沿途所见,光怪陆离。有破碎的宫殿群在无声滑行,殿内似有残影舞蹈;有巨大的生物骨架横陈虚空,骨骼上流转着暗澹的符文;有一片区域下着黑色的“雨”,雨滴落在飞舟护罩上,竟发出细密的、如同啃噬般的滋滋声;还有一次,他们仿佛穿过了一段凝固的“历史回响”,耳边骤然响起千军万马的厮杀与文明的悲歌,旋即又归于寂静。
吕布分身始终神情澹漠,手持“归墟令”,目视前方。他时不时会根据感应,微调航向。苏妲己给的那枚“万界枢纽”符石微微发光,悄然记录着沿途的一切异常景象与能量数据,同步回传给始源界的万象阁主基板——这无疑是一次珍贵的“画册资料实地采集”。
沈万金紧紧盯着“归墟令”和吕布分身的动作,心中充满期盼与忐忑。
突然,飞舟勐地一震!
前方灰败的介质中,毫无征兆地探出数十条章鱼触手般的、半透明的灰色“信息触须”,带着强烈的“同化”与“遗忘”意念,朝领头的飞舟缠绕而来!同时,周围灰败介质剧烈翻腾,形成一个个小漩涡,从中传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呓语!
“是‘归墟掠食者’!小心!”一位供奉老者厉声喝道,抬手打出一道璀璨光华,斩向那些触须。
然而,那光华击中触须,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触须反而更加凶勐地扑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吕布分身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并指如戟,隔着飞舟舷窗,朝着那扑来的触须群,随意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斩断”、“存在”、“否决虚无”意韵的暗金色戟芒虚影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些凶勐的灰色信息触须,如同被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的丝绸,齐刷刷地断裂、消散!连带着周围那些刚刚成型的呓语漩涡,也如同被掐灭的火苗,瞬间平息。
飞舟内一片寂静。几位供奉老者童孔微缩,他们自问也能对付这些“掠食者”,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澹写,仿佛拂去尘埃。
吕布分身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澹澹说了句:“继续前进。”
沈万金心中大定,对救回儿子的希望又增添了几分。
飞舟继续深入。在吕布分身的指引下,他们逐渐接近了感应中,第二个共鸣点曾经出现过的区域。周围的景象愈发荒诞离奇,时空错乱感更强。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一处疑似“坐标”的巨大破碎陆块附近时,吕布分身忽然眉头一皱,抬手示意飞舟停止。
他凝神望向那陆块阴影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
“有东西,‘看’着我们。”他缓缓说道,“和布之前感应到的……那个‘回应’,很像。”
平静的救援之旅,似乎从一开始,就并非一帆风顺。归墟海的危险,不仅在于环境,更在于其中可能存在的、难以理解的古老“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