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画上的那个银色小点。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静止的。在梦里,那个小点好像变成了一颗非常非常遥远、非常非常小的星星,在一大片望不到边的、灰蒙蒙的“雾气海洋”中,极其缓慢地沉浮、旋转。那颗小星星有时候会发出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闪光,每次闪光时,小晨星好像都能“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像风吹过古老屋檐的“叹息”,又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低声哼唱着一首旋律非常非常简单、却又让人感到有点难过和困倦的歌谣……
她听不懂歌词,但那调子却莫名地印在了她小小的脑海里。梦里,她好像也跟着哼了起来,调子歪歪扭扭的,却奇异地与那颗小星星的闪烁节奏隐隐相合。
第二天清晨,小晨星醒来时,对那个清晰的梦还残留着印象,尤其是那简单而略显忧伤的调子。她揉着眼睛爬下床,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爹爹,而是跑到昨天的画桌前,拿起笔,又铺开了一张新的留影帛。
她凭着梦里的印象,开始画画。这一次,她画了一片用浅灰色颜料涂抹的、朦朦胧胧的背景,代表梦中的“雾气海洋”。在“海洋”的某个角落,她用银色的笔,点了一颗比昨天更小、但却画了几条微弱光芒线的小星星。
然后,在这幅新画的空白处,她试着用歪歪扭扭的、高低不平的线条,去“画”出她记住的那个简单调子。她不知道怎么记录音乐,只是本能地觉得,声音的“高”和“低”,可以用线条的“上”和“下”来表示,声音的“长”和“短”,可以用线条的“长”和“短”来表示。
于是,一幅抽象的、由断续起伏的曲线构成的“曲谱图”,出现在了画纸上,旁边还画了一个代表她自己、正在张嘴哼唱的小人。
吕布来到女儿房间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新的、充满童趣与抽象感的画作。他先是看了看那片“雾气海洋”和银色小星,目光微凝。当他的视线落到旁边那幅歪歪扭扭的“曲谱图”上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异色。
“囡囡,这幅画的是什么?”吕布温声问道,指着那片灰色背景和银色小星。
“是囡囡梦里看到的!”小晨星仰起脸,认真地说,“那个亮点点(指之前画的银色小点)在梦里变成了一颗小星星,在一个很大很大、灰灰的、像雾一样的海里游泳。它还会一闪一闪的,每次闪的时候,好像就有这个调调……”她指了指自己画的“曲谱图”,然后试着哼了出来,“嗯~~嗯~嗯~~嗯~~~嗯……”
调子确实很简单,只有几个音节不断重复、微变,旋律平缓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澹澹的忧伤,甚至……一丝疲惫?
吕布凝神听着女儿不成调的哼唱,同时以神念感知着那幅“曲谱图”线条中蕴含的、属于孩童纯粹梦境的“韵律意向”。尽管经过了孩子主观的扭曲和简化,但这段旋律的“核心韵律特征”,依然透出一股非同寻常的、仿佛沉淀了无尽时光的意韵。
这绝非小晨星自己能凭空编造出来的童谣。
“梦里……还有人唱歌吗?”吕布问。
“不知道呀……”小晨星摇摇头,“囡囡只‘听’到这个调调,好像是从小星星那里传过来的,又好像不是……梦里迷迷糊糊的。”
就在这时,万象阁外传来空间波动,紧接着是吕英那爽利的声音:“我们回来了!”
救援小队,带着他们的收获与谜团,平安归来。而小晨星晨起的一幅梦呓之画,一段无调哼唱,似乎又在不经意间,为这个刚刚解决了一次危机、却又陷入更大疑惑的家庭,带来了新的、更加难以捉摸的线索。
那隐匿在深层规则中的古老存在,似乎正以一种极其迂回、极其隐晦的方式,与这个家庭中感知最纯净、最特殊的孩子,进行着无人能解的、梦境的“交流”。
而那段简单的古老调子,又会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