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凭什么管我?(1 / 2)

阳台上的苏晚星(晴)背对着客厅,双手扶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客厅里的争吵声虽然已经停止,但那些伤人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听见妹妹压抑的抽泣声,听见林凡颓然坐下的声响。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充满了猜忌、误解和互相伤害。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无法平息内心的翻涌。纪念日被遗忘的委屈,晓雯来访时的提心吊胆,林凡与“自己”(晚星灵魂)之间那日益微妙的气氛,还有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争吵……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决定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如果继续分开,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痛。

客厅里,苏晚晴(星)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抬起通红的眼睛,瞪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的林凡。

委屈和愤怒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着。他凭什么?凭什么用那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质问她?凭什么把她拒绝陈昊的举动,归结为是为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那些隐晦的心事,不知道她每次看到他和姐姐(哪怕是顶着自己脸孔的姐姐)互动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更不知道她为了守住界限、不越雷池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

“林凡,”苏晚晴(星)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却硬邦邦的,带着苏晚星式的倔强和反击,“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凡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和懊悔交织,但听到她质问的语气,那点残存的烦躁又冒了出来。“我什么意思?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压抑,“陈昊哪点配不上你?你拒绝他也就算了,说什么有喜欢的人?是谁?让你连陈昊那样的人都看不上?还为此神思不属,连累得全家都不安生!”

“连累?”苏晚晴(星)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猛地提高了音量,“对!我就是个连累!我连累你和我姐了行了吧!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要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晓雯来访,纪念日也不会被忘记!”

她越说越激动,把这些天积压的愧疚和压力都吼了出来:“可是林凡,你搞搞清楚!现在住在你老婆身体里的是我苏晚星!跟你朝夕相处的是我!陪你应付晓雯的是我!被你忘记纪念日而伤心的是我姐,可她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顶着的,是我的脸!”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凡的心上,也清晰地传到了阳台上。

苏晚星(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扶着栏杆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是啊,她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她的眼泪,落在妹妹的脸上;她的委屈,藏在妹妹的身体里。多么荒谬。

林凡被苏晚晴(星)这番话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说的……是事实。可这事实被如此直白、甚至带着自暴自弃意味地吼出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凡试图解释,语气软了下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晚晴(星)却不给他机会,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林凡,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被她强行忍住,“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喜欢谁?姐夫吗?好啊,姐夫,请问你现在是以姐夫的身份,在关心小姨子的感情生活吗?”

这一声“姐夫”,比刚才在争吵中脱口而出的那声,更加刻意,更加冰冷,带着满满的讽刺和划清界限的决绝。

林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姐夫……是啊,他本该只是姐夫。可为什么,当听到她说有喜欢的人时,他会那么失控?当听到陈昊说她可能受了委屈时,他会那么愤怒?这早已超出了普通姐夫的关心范畴。

他对自己内心那点晦暗不明的情感感到恐惧,也对她如此干脆地拉开距离感到刺痛。

“我……”林凡语塞,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张属于妻子苏晚晴的、却带着苏晚星倔强神情的脸孔。混乱,无比的混乱。

“说不出来了?”苏晚晴(星)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凡,管好你自己吧。好好想想该怎么对我姐,而不是在这里,对你的‘小姨子’指手画脚!”

说完,她不再看林凡,转身快步走向次卧,“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林凡耳膜嗡嗡作响。

他颓然地靠进沙发里,双手插入发间,发出痛苦的低吼。乱了,全乱了。他伤害了晚星,用最糟糕的方式。而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那莫名的怒火里,究竟掺杂了多少不该有的成分。

阳台上,苏晚星(晴)缓缓转过身。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那次紧闭的次卧门,看着沙发上那个显得无比颓丧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看啊,这就是她选择回来的结果。妹妹因为维护她(或者说,因为那无法言说的感情)而和林凡激烈争吵,甚至口不择言。林凡则因为搞不清自己的感情而痛苦不堪。

而她,真正的苏晚晴,却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幽灵,漂浮在这个家的上空,看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连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

她默默地走回客厅,没有看林凡,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动作机械,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争吵与她毫无关系。

林凡看着她沉默忙碌的背影,那属于苏晚星的、带着些许不羁线条的背影,此刻却做着苏晚晴习惯的、温柔的家务事,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根针,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在目前这种错位的状态下,都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

最终,他只是沙哑地开口:“……我来吧。”

苏晚星(晴)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堵冰墙,将林凡彻底隔绝在外。

他看着她拿出吐司、鸡蛋、牛奶,动作熟练地打开燃气灶,煎蛋,热牛奶……每一个步骤都和苏晚晴一模一样,但由苏晚星的身体做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违和感。

早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气氛中完成。

苏晚星(晴)将两份早餐端上桌,然后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晚星,吃早餐了。”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语气依旧平静:“出来吃点东西,别饿着。”

过了好几秒,里面才传来苏晚晴(星)闷闷的声音:“……我不饿,你们吃吧。”

苏晚星(晴)没有再劝,她回到餐桌旁,默默地开始吃自己那一份。

林凡看着她,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食物,感觉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