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间早晨六点半,苏晚星在公寓的小床上醒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手——小麦色的皮肤,指节分明,右手食指和拇指上有常年握相机形成的薄茧。是自己的手。她坐起身,环顾这个住了几天的房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陌生感交织在一起。
熟悉,是因为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虽然是姐姐的灵魂在使用这个身体。陌生,是因为现在是她自己的灵魂在感受这个空间。
她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巴黎的晨光温柔地洒进来,街对面的面包店已经开始营业,几个早起的顾客站在店外排队。空气里有新鲜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我在巴黎。”她轻声说,声音是她自己的,“用我自己的身体。”
转身回到床边,她拿起手机——苏晚星的手机,打开“家庭助手”APP。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状态:苏晚晴(正常)、苏晚星(正常)、林凡(正常)。地图上,三个光点分布在两个国家。
她更新了状态备注:“巴黎第五天。灵魂已换回。在自己身体里醒来的感觉真好,就是有点想念前几天用姐姐身体的轻盈感。”
几乎立刻,林凡的回复就来了:“早安。换回后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一切都好。就是突然变‘重’了,不习惯。”苏晚星回复,“我姐呢?她醒了吗?”
“醒了,在准备早餐。她说在自己身体里感觉‘轻飘飘的’,也不习惯。”
苏晚星笑了。这种灵魂换回后的身体适应期,她们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觉得很有趣。
她洗漱完毕,换上舒服的运动装,背起相机包准备出门。今天计划去蒙马特高地,那里是巴黎的艺术区,有很多街头画家和小画廊,是她项目计划中的重要拍摄点。
出门前,她看到书桌上房东太太留下的便条纸和邮票,突然有了个主意。
从背包里找出买的明信片——一套十二张,都是巴黎的标志性景点: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凯旋门、圣母院……她挑了一张蒙马特高地的风景,在背面写下:
“姐,林凡:
这张明信片拍的时候,我就在这个地方。蒙马特高地的早晨,艺术家们刚摆开画架,咖啡店刚开门,整个街区还睡眼惺忪。
用自己身体拿相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每一个按钮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指。但我会想念前几天——用你的身体,姐,感受你感受世界的方式。
项目进展顺利,已经拍了三百多张照片,有几张我很满意。
想念你们。
晚星”
她仔细写好地址:中国N城市……林凡家的地址。贴上邮票,准备出门时投进街角的邮筒。
走出公寓楼,早晨的空气清新微凉。苏晚星沿着rue de lEstrapade慢慢走,感受着巴黎左岸特有的文艺气息。路过一家文具店时,她走进去,又挑了几张不同风格的明信片——有手绘的,有复古照片的,有抽象艺术的。
“你会寄很多明信片吗?”店主是个白发老太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她。
“是的,给我最重要的人。”苏晚星用法语回答,虽然发音不算标准,但老太太听懂了。
“啊,那你要买这种。”老太太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特别设计的邮票,“这些是艺术主题的,配你的明信片正合适。”
苏晚星买了一套,道谢后走出店门。街角的邮筒是经典的法国深绿色,她郑重地把第一张明信片投了进去。
“开始了。”她对自己说,“环球明信片计划。”
N城时间下午两点半,林凡刚从公司食堂吃完午饭回到工位,手机就震动了。是“家庭助手”APP的特别提醒:“苏晚星更新状态:已寄出第一张明信片,预计7-10天到达。”
他笑了笑,点开详情。苏晚星附上了一张照片——她站在巴黎街头的邮筒前,一手拿着明信片,一手对着镜头比耶。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冰雪。
“这么开心?”林凡回复。
“当然!这是我第一次从国外给你们寄明信片!”苏晚星的回复很快,“而且是用我自己的身体,在我一直想来的城市。感觉就像……梦想成真。”
“为你高兴。晚上视频?”
“好!我大概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回公寓,那时候你们应该是凌晨两点……要不明天早上?”
“没关系,我们可以熬夜等你。”
“那不行,你们要好好休息。明天吧,我早上七点起床,你们下午三点,正好。”
“好,听你的。”
放下手机,林凡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却有些走神。他想起了去年冬天,三个人在海南的那个晚上。苏晚星说她的梦想就是能去世界各地拍照,把看到的美好瞬间都记录下来。
“然后呢?”当时他问。
“然后寄明信片给你们啊!”苏晚星眼睛亮晶晶的,“每到一个地方,就寄一张。这样就算我不在,你们也能看到我看到的风景。”
那时他们还没正式讨论过三个人的未来,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已经存在。现在,她真的在实践那个承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苏晚晴。
“林凡,我今天下班想去趟邮局,买点国际邮票和明信片。”
“要给晚星寄?”
“嗯。她给我们寄,我们也得给她寄。礼尚往来嘛。”
“好,我下班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工作,别分心。”
“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凡笑着摇摇头。自从灵魂换回来后,苏晚晴好像比之前更……活泼了一点?或者说,更放得开了。也许是在妹妹身体里待了几天,被那种自由奔放的气质影响了。
下午的工作很忙,新版本上线前总是这样。等林凡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收拾东西下班,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时,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我下班了,你在哪?”
“在家。刚从邮局回来,买了好多漂亮的明信片!”苏晚晴回复,还附了张照片——茶几上摊开十几张不同风格的明信片,有N城地标的,有手绘花草的,还有卡通动物的。
“怎么买这么多?”
“因为要寄很多次啊。”苏晚晴说,“晚星要在巴黎三个月呢,我打算每周寄一张。这样她每周都能收到我们的消息。”
林凡心里一暖。这就是苏晚晴,总是用最温柔的方式表达关心。
回到家时,苏晚晴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她系着那条粉色碎花围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锅里炖着番茄牛腩,香气扑鼻。
“回来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洗手准备吃饭,还有十分钟就好。”
林凡换了衣服洗了手,走到厨房帮忙摆碗筷。看着苏晚晴忙碌的背影,他突然有种很强烈的幸福感——平凡,简单,但真实。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苏晚晴把炖好的牛腩盛出来,“孩子们很可爱,同事也很关心我——王老师还问我‘苏老师这几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觉比以前安静了’,我赶紧说就是有点累。”
林凡笑了:“晚星扮演你的时候太有活力了,一下子换回你自己,反差确实大。”
“是啊。”苏晚晴也笑了,“不过这样也好,慢慢变回来,大家也不会怀疑。”
吃饭时,两人聊起了明信片的事。
“我买了二十张。”苏晚晴说,“准备每周二寄一张,这样她每周中间都能收到。邮票也买好了,航空的,应该一周左右能到。”
“你想在第一张上写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就写日常吧。比如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我们晚饭吃了什么,N城的天气怎么样……让她感觉就像在家里一样。”
“她会喜欢的。”林凡肯定地说。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水龙头的水声里,苏晚晴突然说:“林凡,我昨天……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我们三个。”苏晚晴擦干手,转身面对他,“晚星喜欢你,你也喜欢她,我……我接受了。但我在想,具体要怎么做呢?我们总不能真的……像古代那样吧?”
她的脸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
林凡也认真起来:“我们不需要模仿任何模式。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来。比如现在,晚星在巴黎追求她的梦想,我们在国内支持她。我们每天联系,分享生活,互相关心。这就是我们的方式。”
“那等她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