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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积年老账(2 / 2)

“言儿,感觉好些了吗?”孟云卿柔声问。

赵言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嗯!皇嫂,我饿!这些…都能吃吗?”

孟云卿失笑,拿起一块蒸得软糯的芋头:“这个可以吃。来,先尝尝这个,告诉皇嫂是什么味道?”

赵言接过,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嗯…糯糯的…有点甜…没什么怪味。” 他很快吃完,意犹未尽。

孟云卿又依次让他尝了盐水(咸)、姜汁(辣)、浓茶(涩苦),赵言都能准确分辨并描述感受。

接着,是重头戏。林绾绾用银针极其小心地挑了一丁点、几乎肉眼难辨的朱砂粉末,放入一小杯清水中搅匀。水看起来依旧清澈。

“言儿,再尝尝这个水。”孟云卿将水杯递到赵言唇边。

赵言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蹙起,小脸皱成一团:“唔…这个水…有点甜丝丝的…但是…底下藏着一点…铁锈的腥味?怪怪的…不舒服…” 他的描述与昨日尝到微量朱砂水时几乎一致!

孙院正激动地低呼:“没错!就是这感觉!殿下感知敏锐异常!”

林绾绾又依法炮制,取了微量的雄黄粉(味辛、微毒)溶水。赵言尝后:“辣辣的…还有点冲鼻子…像…像过年放爆竹的味儿?”

最后,是那密封的、装着微量砒霜的小碟。林绾绾如临大敌,用特制银针蘸取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放入一杯清水中。她紧张地看着赵言。

赵言喝了一小口,咂咂嘴,似乎在努力分辨,然后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强烈的厌恶和不适:“呕…这个…好难喝!又苦…又涩…还有…还有一股…一股死老鼠的味道!好恶心!” 他猛地推开杯子,干呕了几下,小脸煞白。

“死老鼠味?!”孙院正和林绾绾同时惊呼!砒霜(砷霜)本身无味或微甜,但劣质或不纯的砒霜常混杂硫化物等杂质,确实可能产生类似腐败的恶臭!赵言竟然连这极其细微的杂质异味都尝出来了?!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孙院正激动得胡子乱颤,“殿下此能,简直是天生克毒的神器!有此神助,何愁毒物不破!”

林绾绾更是狂喜:“殿下!您太厉害了!以后什么毒都瞒不过您的舌头了!”

赵言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又眼巴巴地看着那块肉脯:“皇嫂…我…我能吃那个肉了吗?”

孟云卿看着弟弟那纯粹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眼神,心中涌起巨大的欣慰和一种奇妙的安定感。她将肉脯递给他,温声道:“吃吧。言儿,你帮了皇兄和皇嫂大忙了。” 她转头对孙院正和林绾绾,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立刻将言儿能辨识出的几种剧毒关键异味的特征整理出来!尤其是‘刹那芳华’那特有的‘甜中带苦杏仁铁锈腥’!这将成为我们追查毒源和幕后配制者的最直接线索!”

憨王的“神之舌”,正式成为肃清毒患的一柄无上利刃!

肃政廉访司衙署,临时羁押房隔壁的审讯室。灯火昏暗,气氛压抑。

李邦彦形容枯槁,穿着白色囚衣,蜷缩在冰冷的石凳上,早已没了昔日侍郎的威风。范仲平亲自坐镇,孟云卿(顾先生装扮)手持一份刚刚从工部账房送来的、誊录清晰并标注了密密麻麻疑点的“天禧七年朱砂采买问题清单”,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李邦彦。

“李邦彦,天禧七年,滇南朱砂采买一千斤,账实短缺五十斤,货款却全额支付。经手采买的小吏三年前已‘暴病身亡’。这笔烂账,你身为工部侍郎,作何解释?”孟云卿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千钧压力。

李邦彦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下…下官不知…定是…定是

“不知?”孟云卿冷笑,又翻开一页,“明道二年,川西丹砂采买八百斤,产出颜料锐减三成,物料消耗却持平。负责核销的库吏去年‘失足落井’。你也不知?”

李邦彦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囚衣。

“还有庆历元年,岭南水银…庆历四年,西域雄黄…”孟云卿一桩桩、一件件,将工部审计中暴露的、跨越近二十年的贪腐疑点,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向李邦彦,“桩桩件件,手法如出一辙!经手人非死即‘失踪’!烂账最终都成了无人认领的‘损耗’!李邦彦,你真当肃政廉访司的算盘是摆设?真当陛下的‘绩效看板’挂在那里是好看的?!”

“噗通!”李邦彦再也支撑不住,从石凳上滑跪在地,涕泪横流:“下官…下官有罪!下官糊涂啊!是…是周师爷!都是周师爷蛊惑下官!他说…说各部都有‘损耗’,这是…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他说他能做得天衣无缝…下官…下官一时鬼迷心窍…就…就默许了…”

“默许?”范仲平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仅仅是默许?那私带丹砂水银出坊配制剧毒呢?!毒害言亲王呢?!这也是默许?!”

“毒?!不!不!下官万万不敢啊!”李邦彦惊恐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下官…下官只贪了些银钱…绝无谋害亲王之心!那毒…那毒一定是周师爷背着我干的!是他!一定是他!他…他不是普通的师爷!他手背上…有个金色的癞蛤蟆印子!他…他背后还有人!下官…下官只是他们敛财的傀儡啊!”

又是金蟾印记!范仲平和孟云卿眼神一凛。

“周师爷现在何处?他背后的人是谁?!”孟云卿逼问。

“下…下官真不知道他逃去哪了…”李邦彦哭嚎着,“他…他神出鬼没…只听命于他手背上那金蟾的主人…下官…下官连那主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哦!对了!”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周师爷有个习惯!他…他经手的每一笔‘额外收益’,都会偷偷记在一个…一个用特殊药水写字的账本上!他说…说这是他的‘绩效’!是他向主人证明自己价值的凭据!那账本…那账本他藏得极好,就在…就在他书房暗格里!钥匙…钥匙他随身带着,是…是一根特制的铜簪!”

“绩效账本?!”范仲平和孟云卿同时一震!

“顾千帆!”范仲平立刻喝道。

“属下在!”顾千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立刻带人,搜查周师爷居所书房!重点查找暗格!找一本用特殊药水书写的账本!钥匙可能是一根铜簪!发现后,不得翻阅,立刻原封不动带回!快!”

“遵命!”顾千帆领命,如风般掠出。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只剩下李邦彦绝望的啜泣声。孟云卿看着范仲平,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凝重。周师爷的“绩效账本”…这恐怕是揭开“金蟾”组织冰山一角的关键!而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工部贪腐和赵言中毒案这么简单了!

不到一个时辰,顾千帆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盒。他打开油布,露出里面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皮账册,以及一根造型古朴的铜簪。

“大人,顾先生!在周师爷书房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暗格有机关,已被破解。账本和钥匙都在此!”顾千帆禀报。

范仲平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铜簪,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簪头,果然发现一个极其细微的卡榫。他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铜簪竟然从中间旋开,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和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

“显影药粉!”孟云卿立刻认出。她示意顾千帆取来一盏小铜盆,倒入清水,将药粉倒入水中化开。清水瞬间变成一种淡淡的、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黄色液体。

范仲平将蓝皮账册小心地浸入药水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空白的账册纸页上,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清晰工整的蝇头小楷!上面详细记录着时间、地点、经手人、贪墨银两数目、以及…最终的“上缴”去向!每一笔后面,竟然还煞有介事地标注着“达成率”、“效益评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账册的扉页和每一页的页脚空白处,都用一种暗红色的、类似朱砂的颜料,勾勒着一个极其简练却透着诡异邪气的图案——一只蹲伏着的、线条狰狞的金蟾!

“金蟾…又是金蟾!”顾千帆倒吸一口凉气。

范仲平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这账本不仅记录了工部的贪腐,还隐隐牵扯到其他几个部的采买、以及…几笔指向不明、但数额巨大的神秘“供奉”!

“大人!顾先生!快看这里!”顾千帆眼尖,指着账册末页几行新浮现的字迹。那字迹潦草狂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或恐慌下写就:

“绩效未达…主人震怒…事泄在即…汴京不可留…西去…龙门渡…三日后子时…金蟾引路…绩效…终成绝笔…恨!恨!恨!”

“龙门渡?西去?金蟾引路?”孟云卿眼中寒光爆射,“他想逃出汴京!顾千帆!”

“属下明白!立刻封锁四门,严查西去龙门渡方向!重点排查携带特殊物品、或手有金蟾印记之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千帆杀气腾腾,转身就走。

范仲平合上那本浸透了罪恶与诡异的“绩效账本”,看着扉页上那只狰狞的金蟾图案,声音沉重:“好一个‘绩效’!好一个‘金蟾’!看来,我们揪出的,不过是这毒藤蔓上的一根须子。真正的庞然大物…还在后面!”

肃政廉访司的算盘,已经敲响了“金蟾”丧钟的前奏。而龙门渡,将成为这场追猎与逃亡的最终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