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卫绩效速报”:** 全城宵禁联防运转良好!擒获造谣者十七人,趁乱劫掠者九人!宣讲点秩序井然!
然而,孟云卿的眉头并未舒展。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舆图上代表皇宫大内的一角,以及…代表肃政司衙署的位置。寿王老谋深算,章惇狡诈如狐,他们倾尽全力的叛乱,岂会只有明面上的两路?真正的杀招…或许在后方!
“报——!” 一名皇城司暗探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冲入,“娘娘!大内急变!章惇…章惇假传圣旨,调动了…调动了戍卫内宫的‘金枪班’!此刻…此刻正猛攻…猛攻福宁殿(皇帝寝宫)!声称…声称陛下被妖术所惑,要清君侧!守卫福宁殿的侍卫亲军…寡不敌众!”
“什么?!” 枢机内一片惊呼!章惇竟敢直扑皇宫!目标…是陛下!
“报——!” 几乎是同时,衙署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一名“獠牙”亲卫撞门而入,肩头插着弩箭,“娘娘!大批不明死士…强攻衙署正门!人数众多,攻势凶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他们…他们高喊‘诛妖后,夺血清’!”
双管齐下!直捣黄龙!
章惇攻福宁殿,意在控制或弑君!死士攻肃政司,目标直指救命的血清和孟云卿本人!这才是寿王真正的“绩效”杀招!
孟云卿的脸色瞬间冰寒如万载玄冰!她猛地看向壁上的“燃香计程榜”,榜上代表“首批百剂血清”的香痕节点,更香已燃至末端!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
“传令黑狱工坊!” 孟云卿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无论外面天塌地陷!给本宫守住工坊大门!孙院正!血清炼制…不得中断!绩效…必须达成!”
“那…那衙署…” 范仲平声音发颤。
孟云卿一把抓起案上那柄装饰着凤纹的短剑,拔剑出鞘,剑锋在烛光下流淌着秋水般的寒芒!
“本宫在此!想夺血清?想诛妖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艳的弧度,“那便让他们…用命来填!肃政司所有吏员、文书、杂役!凡能提刀者,随本宫…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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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工坊深处。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隔着厚厚的石门和甬道隐隐传来,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药工的心头。地面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
“慌什么!” 孙院正须发戟张,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天塌下来!血清不能停!看看你们面前的香!看看推演器的光!想想外面等着这药救命的几十万人!想想力战而死的将士!手中活计,便是尔等之刀!心中绩效,便是尔等之甲!给老夫…稳住!”
他枯瘦的手猛地拍在寒玉大釜上,内力狂催!推演器的光芒似乎受到感应,骤然炽盛!釜内那暗金色的液体在硫磺粉末和内力激荡下,翻滚涌动,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金色光晕和温润生机!
“最后三剂!内力引导!丙位!震频加三成!丁位!收力稳形!” 孙院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推演器的光影变幻,精准指挥。引导内力的武僧咬紧牙关,额头汗如雨下,拼命运转内力。
“成了!本班第三十剂!全优!” 分装单元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
“快!入盒!蜡封!贴标!” ……
距离“首批百剂”的绩效目标,越来越近!工坊内的药师药工,在孙院正的怒吼与外面传来的厮杀声中,竟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专注与效率!恐惧被使命压垮,手中的琉璃瓶,便是他们守卫汴京的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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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政司衙署前院,已成修罗杀场!
朱漆大门早已被撞得粉碎!残肢断臂、碎裂的兵刃、黏稠的鲜血铺满了青石板地面!火光映照着狰狞的鬼面死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沉默如哑,眼神疯狂,刀刀搏命!
残余的“獠牙”亲卫和衙署护卫结成残破的圆阵,死死扼守着通往内衙的月洞门。孟云卿一身素色宫装已被鲜血染红大半,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她手持凤纹短剑,剑法凌厉狠辣,毫无花哨,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鬼面人喉间绽放血花!她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唯有瞳孔深处,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保护娘娘!” 一名“獠牙”什长用身体撞开一名偷袭孟云卿侧翼的死士,自己却被三把毒刃同时贯穿胸膛!他怒吼着抱住一名死士,滚入敌群,用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火雷!
“轰!” 火光与血肉横飞!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娘娘!退入内衙吧!守甬道!” 范仲平老泪纵横,挥舞着一柄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腰刀,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退?” 孟云卿格开一柄淬毒的飞刀,反手刺入一名死士的眼窝,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本宫退了,工坊的门谁来守?血清谁来护?今日,肃政司…便是本宫的紫宸殿!想过去…” 她剑锋一指汹涌的敌潮,“踏着本宫的尸体!”
她的悍勇如同火炬,点燃了残存守卫的斗志!文书吏员们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刀剑,甚至举起沉重的砚台、花盆,嚎叫着加入战团!哪怕以命换伤,也要阻滞敌人片刻!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
“咴——!” 一声高亢的马嘶撕裂夜空!紧接着是如雷的铁蹄轰鸣!
一支黑色的铁骑洪流,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长街尽头狂飙而来!当先一骑,玄甲黑马,手持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型陌刀,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他身后,是五百名浑身浴血、却杀气冲霄的重甲具装骑兵!他们刚刚击退了吴琮叛军一波猛攻,接到皇宫告急的烽火,立刻分兵回援!
“殿前司!平叛!杀——!” 都指挥使的怒吼如同惊雷!
五百铁骑,挟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入围攻衙署的死士侧翼!沉重的马蹄践踏,锋利的陌刀劈砍!鬼面死士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压力骤减!残余的“獠牙”和衙署守卫精神大振!
“援军!是殿前司的铁鹞子!”
“杀!杀光这些逆贼!”
孟云卿压力一松,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没有倒下。她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目光却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望向衙署深处——黑狱的方向!血清…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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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工坊。
“第一百剂!成!质检…全优!” 分装药工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响彻工坊!
推演器水晶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球内,那代表“秩序”的光流如同熔化的黄金,奔腾流转,充满了无穷的生机!
孙院正看着那整整齐齐摆放在寒玉盒中、流淌着暗金色泽的百支琉璃瓶,又看看推演器那象征着完美成功的光芒,布满血丝的老眼中,泪水混合着汗水,滚滚而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大口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院正!” 众人惊呼着扑上。
孙院正被助手扶住,枯瘦的手指却顽强地指向那盒血清,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送…送出去…绩效…达…成…” 话音未落,人已昏厥过去。
“快!送院正去救治!血清!立刻送往疫区!” 工坊内短暂的狂喜被新的紧迫取代。几名“獠牙”亲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沉重的寒玉盒,如同捧着汴京的命脉,在工坊守卫的拼死护送下,冲向硝烟弥漫的衙署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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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外。
喊杀声震天动地。戍卫内宫的“金枪班”精锐,在章惇心腹将领的指挥下,正疯狂冲击着由侍卫亲军残部和部分太监拼死守卫的殿门。殿门厚重,但门板已被撞得裂痕遍布,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内,赵小川一身明黄常服,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如水。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匕,眼神却锐利如鹰,穿透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看到外面浴血厮杀的将士和章惇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陛下!贼势凶猛!殿门…恐难久持!请陛下移驾密道!” 侍卫统领浑身浴血,跪地急谏。
“移驾?” 赵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若走了,这殿前浴血的将士,岂非白死?章惇要清君侧?朕就在这君侧等着他!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坐上这把椅子!”
他猛地起身,短匕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寒芒:“传旨!打开殿门!”
“陛下?!”
“打开!” 赵小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看看,是朕的刀利,还是他章惇的脖子硬!”
沉重的殿门,在侍卫统领含泪的目光中,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火光、刀光、血腥气,瞬间涌入!赵小川手持短匕,昂首立于殿门之后,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电,直视门外那一片混乱的修罗杀场!帝王的威严与杀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朕在此!乱臣贼子…安敢犯阙?!”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压过了震天的喊杀!门外正在猛攻的“金枪班”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帝王威势所慑,动作不由得一滞!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咻——!”
一支鸣镝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宫墙角落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正在阵后督战、满脸狰狞的章惇心腹将领的咽喉!他难以置信地捂着喷血的脖子,轰然倒地!
“奉旨平叛!金枪班将士听着!章惇勾结寿王谋逆,证据确凿!陛下在此!尔等速速弃械!既往不咎!顽抗者…诛九族!”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如同寒泉般响彻战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墙之上,孟云卿一身血染宫装,手持滴血的凤纹短剑,傲然而立!在她身后,是刚刚肃清衙署之敌、浑身浴血却杀气腾腾的殿前司铁骑!为首的都指挥使陌刀高举,刀锋直指混乱的叛军!
“皇后娘娘!”
“是铁鹞子!”
“章将军…死了!”
金枪班士卒瞬间哗然!主将被杀,帝后亲临,殿前司铁骑虎视眈眈…最后一丝斗志轰然瓦解!当啷!当啷!兵刃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福宁殿之危…解!
孟云卿的目光越过跪倒一片的叛军,与殿门内赵小川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目光随即投向更远处——那被夜色笼罩的汴京城。血清已出,叛乱将平。但这场“绩效”的战争,还远未到结束之时。寿王…还有那隐藏最深的“影”…仍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