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更夫敲着梆子,慢悠悠地走过空旷的街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子声远去,街道重新陷入沉寂。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寿王府高大的外墙移动,速度极快,目标直指王府西北角一处相对低矮的辅助建筑——那里靠近王府的厨房和杂役房,墙外还有几棵大树可供借力,是绩效潜入的最佳地点。
黑影来到墙根下,左右观察片刻,确认无人,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便欲攀墙而上!
就在此时! “嗤嗤嗤!” 数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袭来!并非弩箭,而是浸了麻药的细针!精准地射向黑影的四肢关节和脖颈要害!
黑影显然也是高手,临危不乱,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竟用袖中滑出的短刃格开了大部分细针,但仍有几针擦破了皮肉!他闷哼一声,知道行迹败露,果断放弃潜入,落地后毫不停留,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反方向的黑暗小巷窜去!
“绩效追!”埋伏在周围的肃政司暗探立刻现身,紧追不舍!他们奉顾千帆之命,早已料到可能会有人对刚返京的寿王或其携带之物感兴趣!
一场激烈的绩效追逐在汴京夜的街巷中展开!黑影身手矫健,对地形极为熟悉,利用民居、商铺、甚至晾晒的衣物作为掩护,不断变向!肃政司暗探则如跗骨之蛆,紧咬不放,不时发射暗器或设置简易绊索阻挠!
眼看就要被合围,黑影猛地窜入一条死胡同!暗探心中一亮,加速追上!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胡同的瞬间,头顶之上,一张巨大的、浸满了刺鼻液体的渔网猛地罩下!同时,两侧墙头冒出几个手持木桶的身影,将桶中滑腻腥臭的污物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是绩效陷阱! 暗探们猝不及防,顿时被渔网罩住,脚下又被污物滑倒,阵脚大乱! 那黑影趁机冷笑一声,返身从暗探之间的缝隙中敏捷穿过,眼看就要逃脱!
“嗡——!”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诡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脑髓,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黑影,动作都猛地一滞!
一道更加模糊、几乎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灰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胡同口,挡住了黑影的去路。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灰影并未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逃跑的黑影却如同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竟不敢再前进一步! 后面的肃政司暗探也挣扎着摆脱渔网,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
僵持只持续了一息。 那灰影似乎对抓捕并无兴趣,只是抬手,指向那逃跑的黑影,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下达某种绩效指令。
做完这个手势,灰影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消失不见。那诡异的嗡鸣声也随之停止。
逃跑的黑影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狼狈不堪地纵身跃上墙头,瞬间消失。 肃政司暗探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带着一身污秽和满腹疑窦,绩效撤离。
这场绩效交锋,来得突然,结束得诡异。似乎三方都未达成目的,却又都获得了某些绩效信息。尤其是那神秘的灰影和诡异的嗡鸣,成为了一个难以解释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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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府,研易堂内。 赵颢对墙外发生的绩效交锋一无所知,他完全沉浸在对令牌和拓片的疯狂研究中。灯火摇曳,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用水浸泡、用火烘烤(令牌毫无变化)、用不同的矿石粉末与之摩擦、甚至滴上自己的鲜血…但令牌依旧冰冷沉寂,毫无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绩效反应?!”焦躁和偏执让他几乎疯狂,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令牌,指甲因用力而发白。那只青灰色的右臂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符文微微发烫。
就在他情绪达到顶点,几乎要将令牌狠狠摔在地上之时! 异变陡生!
他紧握着令牌的左手,因之前尝试刮取粉末时被小刀划破了一道细微的口子,此刻一滴鲜血,恰好渗了出来,滴落在了令牌正面那狰狞的鬼首图案之上!
鲜血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渗入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材质之中!
紧接着! 那鬼首图案的双眼部位,猛地亮起两点极其微弱、却无比诡异的——猩红色光芒!
同时! “嗡——!”
一声与胡同口出现的嗡鸣极其相似、却更加清晰、更加低沉的声响,猛地从令牌内部传出!仿佛某种沉睡的机械被骤然激活!
赵颢被这突如其来的绩效异变惊得目瞪口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贪婪吸力的气息,猛地从令牌中爆发出来,顺着他握着令牌的左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赵颢发出一声痛苦而又夹杂着极致兴奋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甚至灵魂都仿佛要被抽离出去!那只青灰色的右臂上的符文瞬间亮得刺眼,剧烈扭曲,仿佛在与这股外来的冰冷力量进行着本能地对抗和…吞噬?
桌上的灯焰疯狂摇曳,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因痛苦和狂喜而极度扭曲的脸庞。
几息之后,嗡鸣声戛然而止。 鬼首眼中的红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令牌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颢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湿透,左手掌心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枚令牌。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细微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他脑中仿佛多了一些东西…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完全陌生的…画面和感知碎片?仿佛是一些关于黑暗、地底、祭祀、以及…无尽渴望的零星记忆?
绩效…发生了什么?! 这令牌…到底是什么?! 它对我做了什么?!
无边的恐惧和更大的贪婪,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颤抖着,再次举起那枚令牌,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那狰狞的鬼首,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正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充满绩效诱惑的笑容。
绩效的深渊,已向他敞开了大门。而他已经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