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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图穷匕见,生死一搏(2 / 2)

“谷内建筑情况如何?”张方平问。

陈放道:“昨夜后半夜,我们的人利用钩索从北侧崖壁悄悄吊下两名最擅长潜行的好手,潜入谷内约百步。发现谷内并非完全荒废,沿山壁凿有数处石室,外表覆以藤蔓伪装,中间有一片平整场地,似用于集结或装卸货物。最深处隐约有灯火从一栋较大的石屋内透出,但防卫森严,难以靠近。未发现大规模人员活动,估计常驻守卫不超过三十人,但皆配备弓弩短刃,训练有素。”

“玄圭很可能就藏在那栋有灯火的石屋内。”张方平判断,“谷内空间有限,一旦惊动,对方若狗急跳墙,销毁账册信物,或据险顽抗,皆会造成损失。必须雷霆一击,同时控制谷口和核心石屋,不给其反应时间。”

他略一思索,开始部署:“王斌,你率殿前司一百精锐,配备盾牌、强弩,在卯时初刻暗哨换岗、警惕性稍松的瞬间,强攻谷口,务必以最快速度清除暗哨,打开通道,控制谷口要地。随后,留三十人守住谷口,阻断外援,其余七十人随你向谷内突击。”

“陈放,你率皇城司五十名擅长攀爬、潜行、近战的好手,同时从北侧崖壁利用钩索和夜色掩护,悄然潜入谷内,直扑那栋核心石屋。你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控制石屋内外,擒拿或击毙屋内所有人员,重点是找到‘玄圭’,并尽一切可能保护屋内文书、账册、信物不被销毁。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另外,调两百驻军,由本地校尉率领,封锁栖霞谷外围所有可能出入的山道、小径,防止有人从其他方向逃脱。行动信号,以谷口方向王斌发出的三声急促号角为准。各队务必协同,准时发动。”

王斌、陈放肃然领命:“遵命!”

张方平最后叮嘱:“记住,我们要的是活着的‘玄圭’和完整的证据。但若事不可为,优先确保账册信物不被销毁,必要时……可就地处决‘玄圭’。此獠关系重大,绝不可让其逃脱或落入他人之手。”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张方平留在指挥棚内,望着下方雾气缭绕、静寂无声的山谷,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他这是在赌博,赌“玄圭”就在谷中,赌自己的判断和部署足够精准迅速。此战若成,东南盐案可定;若败,或让“玄圭”逃脱销毁证据,则前功尽弃,后患无穷。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山谷中的雾气开始流动。卯时初刻将至。

突然,谷口方向传来几声极轻微的闷响和短促的惊呼,随即归于平静——王斌的人得手了,暗哨已被清除!

“呜——呜——呜!”三声急促而低沉的号角声划破山谷的宁静!

“进攻!”王斌的怒吼声随之响起,殿前司精锐如潮水般从打开的谷口涌入,盾牌在前,弩箭在后,迅速向谷内推进。

几乎同时,北侧崖壁上,数十条黑影如猿猴般沿着垂下的绳索急速滑降,落地后毫不迟疑,在陈放的带领下,如同利箭般射向谷地深处那栋亮灯的石屋。

谷内顿时大乱!惊呼声、示警的铜锣声、兵刃出鞘声、箭矢破空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石屋外的守卫反应迅速,立刻依托岩石、树木进行阻击,弓弩齐发。但王斌的正面进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陈放的奇兵从侧后杀到,打了守卫一个措手不及。皇城司的好手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短兵相接,迅速清理了石屋外的抵抗。

“破门!”陈放一脚踹开石屋厚重的木门,当先冲入。

石屋内陈设简单,却堆满了书架和箱笼,一个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年约五旬的老者,正站在一个燃烧的火盆旁,手中拿着一叠纸张,正欲投入火中。他身旁还站着两名持刀护卫。

“住手!”陈放厉喝,手中短刀脱手飞出,直射那老者手腕。

老者一惊,下意识缩手,纸张散落一地。两名护卫怒吼着扑上来,但瞬间被冲入屋内的皇城司干员拦住,刀光闪动,顷刻间毙命。

陈放一个箭步上前,将那老者死死按在书案上,迅速搜身,从其怀中摸出几枚印章、一把特制钥匙,以及——一枚用锦囊装着的、刻着“蒲牢”图案的黑色骨牌!

“獬豸令·蒲牢!”陈放心中大定,此人必是“玄圭”无疑!“你就是‘玄圭’?”

老者挣扎不得,面色灰败,却紧闭双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绝望。

“检查所有文书箱笼!仔细搜,任何纸张、册籍、信件、印章、奇特物件,全部封存!火盆立刻扑灭,灰烬也要仔细筛检!”陈放一边制住“玄圭”,一边大声命令。

干员们迅速行动。书架上的账册、书信被成箱搬出;墙角数个上了锁的铁箱被用特制钥匙或直接撬开,里面竟是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锭、以及大量盐引、茶引、交子;在一个隐蔽的壁龛内,发现了数个上了双重锁的紫檀木匣,里面装的正是众人苦寻的——数本更加厚重的符号总账(显然是核心原始版本)、一叠与辽国耶律斜轸部、西夏方面往来的密信原件、以及几件特殊的信物,包括一块刻有契丹文的金牌、一枚西夏风格的狼头玉符。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一个夹壁墙后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卷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竟是半枚残缺的、雕刻着蟠龙纽的玉玺!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虽残缺不全,但形制与宫廷用印极为相似,绝非民间可有。

“这……这是……”连见多识广的陈放也倒吸一口凉气。

“玄圭”看到那半枚玉玺被找出,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嘶声叫道:“毁了它!快毁了它!”

但为时已晚。干员已将其严密收好。

此时,外面的战斗也已基本结束。王斌率部肃清了谷内残敌,生擒十余人,击毙二十余。自身伤亡不到二十人。整个栖霞谷,已在掌控之中。

张方平在接到捷报后,立刻进入谷内。当他看到被押跪在地的“玄圭”、以及摆放在面前的那些骇人证据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心神剧震。

“玄圭”本名周晦,原为户部一名不得志的胥吏,精于算学账目,因缘际会被寿王赏识,暗中招揽,为其经营走私网络长达十五年,逐渐成为这个地下帝国的“账房先生”。那半枚玉玺,经他初步辨认,竟疑似是数十年前宫廷失窃的、某位被废太子私刻的“伪玺”的一部分!寿王保留此物,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而那些与辽国、西夏的密信,则清楚记载了通过走私网络向耶律斜轸、西夏某权贵输送金银、物资,以换取其在“必要时”提供军事压力或政治支持的详细条款!甚至提及了若“汴京有变”,对方应如何响应的暗号与接应方式!

“通敌卖国,私藏禁物,图谋不轨……寿王赵元俨,尔罪当诛九族!”张方平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这些证据,必须万无一失地送回汴京,呈递御前!

他立刻下令:“将周晦(玄圭)及所有生擒人犯,分开关押,严加看管,防止自杀或灭口。所有查获的账册、信件、信物、玉玺,登记造册,装入特制密封箱,由王斌率一百殿前司精锐,亲自押送回汴京,沿途不得有任何闪失!陈放,你留守扬州,继续清理东南余孽,配合后续整顿。”

“栖霞谷内所有财物,就地封存,待朝廷处置。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将今日战果及证据概要,密奏官家!”

做完这些部署,张方平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历时数月,历经波折,东南盐案,至此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斩断了魔爪,擒获了首脑,起获了铁证!剩下的,就是汴京那场最终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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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狄咏大营。

对那名西夏“睚眦令”持有者的审讯,在持续的高压和分化下,终于取得了突破。此人真名野利荣,是西夏国内一个颇有势力的部族头人,同时也是西夏某位实权贵族(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心腹。他承认,此次潜入宋境,是奉主人之命,与辽国耶律斜轸部派来的人接头,商议“共谋大事”。

所谓“大事”,便是利用南朝内部(指寿王)提供的财货和情报,在宋、辽、夏边境制造事端,牵制宋军主力,同时配合南朝内部的“变乱”,伺机夺取边关要地,甚至深入宋境劫掠。作为回报,耶律斜轸和西夏方面将在“变乱”成功后,承认寿王的“地位”,并提供必要的支持。

“睚眦令”是寿王方面授予的“信物”之一,用于在紧急情况下调动部分潜伏在北疆或西夏的走私网络资源,以及验证身份。野利荣还交代,他手中掌握着一份名单,记录了部分潜伏在宋境西北边境州县、负责接应和传递消息的暗桩,但这些暗桩只认令不认人,且多为单线联系。

至于寿王具体的“变乱”计划和时间,野利荣级别不够,并不清楚细节,只知“快了”,且“汴京将有大事发生”。

狄咏听完口供,背心渗出冷汗。寿王竟然疯狂至此,不仅通敌,还引狼入室,意图勾结外敌颠覆朝廷!这已远超寻常权争,是赤裸裸的叛国!

他立刻将野利荣的口供、名单、以及“睚眦令”,以最紧急密报发往汴京,并抄送东南张方平。同时,根据名单,命令西北边境各军州,立即秘密控制或监视所列暗桩,但要外松内紧,防止打草惊蛇,以便顺藤摸瓜。

“杨烽,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狄咏沉声道,“耶律斜轸和西夏方面,一旦得知野利荣失手,很可能会有激烈反应。我们必须做好应对边境冲突甚至小规模入侵的准备。同时,加强与我朝境内各部落、羁縻州的联系,宣示朝廷威德,防止他们被耶律斜轸或西夏煽动。”

“是!”杨烽凛然应诺,又道,“侯爷,是否要派兵向边境三角地带前出,施加压力?”

狄咏摇头:“不,主力不动,保持威慑。但可以派出更多精锐斥候和小股部队,携带新式装备,在边境线我方一侧进行高强度的巡逻和侦察,展示存在,压缩对方渗透空间。同时,将野利荣被捕的消息,通过非正式渠道,‘泄露’给勃鲁恩部和耶律斜轸知道,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冷峻:“我们要让耶律斜轸和西夏知道,他们的阴谋已经败露,内部勾连已被斩断。他们若识相,就该缩回去;若还敢妄动,我北疆铁骑,正好拿他们祭旗,为朝廷肃清内患壮声势!”

北疆的局势,因野利荣的落网和口供,瞬间提升至战争边缘。但狄咏无所畏惧,反而有种磨刀霍霍的激昂。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顶住外部的压力,就是给汴京的官家争取肃清内患的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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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大内,垂拱殿后阁。

赵小川几乎同时收到了张方平关于擒获“玄圭”周晦、起获核心证据(包括半枚伪玺及通敌密信)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以及狄咏关于擒获西夏“睚眦令”持有者野利荣及其口供的紧急军情。

孟云卿、范纯礼、薛向、顾震、苏轼等人皆被紧急召入。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寿王赵元俨,不仅贪腐巨万、走私通敌,更私藏伪玺、勾结外藩、图谋篡逆!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陛下,证据链已完整,铁证如山!”范纯礼须发皆张,怒道,“寿王罪不容诛!请陛下立刻下旨,缉拿寿王及其所有党羽,抄家问罪,以正国法!”

薛向也道:“东南张御史已命王斌押送关键证物入京,最迟三日后可抵。北疆狄侯爷亦控制住关键人证。时机已至,当断则断!”

顾震禀报:“寿王府及关联据点,近日异动频频,似在做最后准备。永利车马行昨夜又有数车‘货物’秘密运入王府。宫中王顺,今日曾试图向宫外传递消息,被我们截获,内容是用密语写的‘事急,速决’。”

孟云卿补充:“东宫及各位皇子处,已加派绝对可靠人手护卫。宫内各门禁、饮食、医药渠道,已实行最严格管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小川身上,等待他最后的决断。

赵小川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他在进行最后的推演:一旦下旨拿人,寿王会束手就擒吗?以他的疯狂和准备,很可能狗急跳墙,拼死一搏。他在汴京经营多年,暗中蓄养的死士、拉拢的少数军中败类、以及可能被其控制的某些关键衙门或宫闱环节,都会成为变数。

“王斌押送的证据何时可到?”赵小川问。

“最快两日半,最迟三日午后。”顾震答道。

“狄咏那边,边境压力如何?”

范纯礼道:“耶律斜轸和西夏方面尚未有大规模异动,但小股骚扰和侦察明显增加。狄侯爷已严阵以待。朝廷已密令西北、东北各路边军加强戒备,随时支援北疆。”

赵小川点点头,心中有了决断:“证据入京,便是图穷匕见之时。我们不能等寿王先动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范纯礼,你持朕密旨,即刻调动殿前司、皇城司绝对可靠之精锐,由顾震配合,于明日午夜子时,同时对寿王府、永利车马行、及其所有已知党羽府邸、据点,实施包围与抓捕!首要目标:生擒寿王赵元俨,获取其手中‘螭吻令’及其他罪证,控制其所有私兵死士。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薛向,你坐镇三司,协调户部、刑部、大理寺,准备好查封、清点、审讯之一应人员与文书。证据一到,立刻接手,展开审讯与清算。”

“苏轼,你协助薛向,利用你对此案经济脉络的熟悉,重点厘清其资产流向,尤其是与境外勾结的部分。”

“皇后,”赵小川看向孟云卿,“宫内安危,尤其是太后、太妃及各位皇子公主处,由你全权负责。明日午夜,宫中同步戒严,许进不许出。对王顺及其同党,一并控制。”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杀:“此役,关乎国本,关乎江山社稷。诸卿务必周密,不容有失!朕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了无后患的结果!”

“臣等遵旨!必不负圣望!”众人热血沸腾,齐声应诺,眼中燃烧着铲除巨奸、肃清朝纲的决绝光芒。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赵小川独留孟云卿。

“云卿,明日……或许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赵小川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因用力而微微的颤抖,“怕吗?”

孟云卿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与官家并肩,荡平奸邪,何惧之有?只是……官家也要万分小心。寿王困兽犹斗,恐有不测之险。”

“朕省得。”赵小川点头,“明日朕会坐镇垂拱殿,调度全局。宫内有你在,朕放心。”

两人相视,无需多言,默契与信任尽在不言中。

是夜,汴京城表面依旧平静,但暗地里,忠于皇帝的武装力量开始悄无声息地集结、部署。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罩向那座尊贵而罪恶的王府。

寿王府内,赵元俨也得到了“玄圭”周晦在栖霞谷被擒、核心证据被起获的噩耗。他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王爷!大事不好!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人马调动异常,似乎在向王府方向聚集!”长史连滚爬爬地冲进密室,面无人色。

赵元俨跌坐在椅中,面如死灰,半晌,忽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凄厉笑声:“哈哈……哈哈哈……赵小川!我的好侄儿!你这是要逼死叔父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眼中布满血丝,尽是疯狂:“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传令下去,启动‘惊蛰’计划!所有死士,按预定方案,向皇城、东宫、各位重臣府邸,同时发动袭击!制造最大混乱!王府卫队,随本王……杀出重围,前往西郊别院,与‘那边’的人汇合!”

他口中“那边”的人,指的是他暗中勾结、许以重利、答应在关键时刻接应他的一支……来自宫内的特殊力量,以及少数被其收买的禁军败类。

长史浑身发抖:“王……王爷,此时发动,恐……恐难成功啊!”

“不成功,便成仁!”赵元俨狞笑,“难道束手就擒,等着被千刀万剐、株连九族吗?快去!”

长史不敢再言,连滚爬爬地下去传令。

赵元俨走到暗格前,取出那枚“螭吻令”和几份最重要的密信,贴身藏好。又拿起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剑,眼中闪过决绝。

子时将至,汴京城的夜空,乌云蔽月,星辉暗淡。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血火交织的终极碰撞,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