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没念过几本,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村里谁家姑娘像你这样!不让你洗衣服,不让你做饭,你还想怎样”
袁静自刚刚那事之后对宿眠火冒三丈,口水唾沫喷一地。
“真是没眼色的,你个败家玩意儿!”
宿眠“唔”了一声,似乎真的在反思自己,但隨后又缓缓开口。
“妈这话听著真是有经验啊。”
“是把自己这一辈子怎么过的,全给我復盘了一遍吧。”
“你–!”
宿眠凑近,灶膛里的火苗啪嗒一声,印在女孩白净清冷的脸上。
並无怒色,反倒是给袁静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偏偏宿眠不依不饶。
“挺辛苦的,妈,但我不信这些,你想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再说了”她歪了歪头,“我的脸要真有这么神了,我还非遮起来不可,多嚇人啊,哪天不幸被看上了,我就得在山里当一辈子宠物了。”
宿眠故作忧虑地摇摇头,“也不对,宠物还不用洗衣服做饭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宿眠直勾勾盯著袁静的脸,仿佛在暗示她什么,却又好像只是个比喻。
袁静也不知是什么情绪,温怒得又气红了脸,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得把抹布甩到宿眠身上,“伶牙俐齿,去帮你爸捉只鸡。”
说罢,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言不发地往后走了,宿眠捡起抹布,眉头紧皱。
抓鸡……
她吗
穿著棉布围裙的女孩將头髮盘成丸子,戴著一副比手大出几倍的塑料手套,站在后院篱笆柵栏的一个角落。
一只鸡,两只鸡,三只鸡……
红管高昂,毛髮油亮,根本不怕那突然出现的女孩。
宿眠將抹布隨手搭在石台上,挽起袖子,如临大敌。
抓只鸡而已。
理论上不难。
理论上。
宿眠脚刚迈进鸡圈,那只鸡“咯咯”一声炸毛起飞,扑棱著翅膀直衝柴火堆,羽毛乱飞。
尘土扬起,铁盆被撞翻,“哐啷”一声滚出去老远。
宿眠佝著背扑了个空,两只“爪子”上全是湿润的泥土。
它左闪右躲,专挑难走的地方钻,从板凳底下躥到水缸后面,又一头扎进菜畦,踩得菜叶东倒西歪。
不多时,她终於抓住了一把鸡毛,鸡惨叫一声,疯狂扑腾。
宿眠被带著往前踉蹌了半步,手刚要扣住鸡翅膀,奈何手心泥土太滑,鸡又挣扎著飞了出去。
前功尽弃,宿眠咬牙切齿,一把抓起旁边的笤帚。
他大爷的,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一只鸡了!
在公鸡视角里,宿眠跟个开了红眼的怪物一样,眼看一笤帚拍下来,它直接爆发出巨大潜力,飞出了柵栏。
宿眠也跟它槓上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被激起,她也不管別的,直接从一旁越过去追进了竹林。
这回宿眠长记性了,先把手上的泥用纸擦乾净,然后再衝出去追那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