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剎那,异变再生。
地上,一具被“张启灵”拧断脖子的金甲尸王,那只覆著金甲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紧接著,它头盔下黑洞洞的眼眶里,猛地燃起两点幽绿的火光!
不只是一具。其余七具倒地、看似已毁的尸王残骸,甲片缝隙间,都开始渗出粘稠的、黑绿色的雾气,雾气迅速凝聚,发出“嘶嘶”的声响,带著浓烈的腐毒气味。
“尸毒化瘴!”江守义失声惊呼,“快退!沾上就烂!”
黑绿色毒瘴蔓延极快,瞬间充斥了半个內室,並向石墙缺口涌来。距离最近的,正是温敬山和他身边的几个士兵。
“走!”张起灵低喝一声,身影已动。他並非冲向门口,而是扑向那汉白玉台,在毒瘴合拢前一瞬,手在台面某处一按。
“咔噠。”
汉白玉台侧面,弹开一个暗格,里面赫然是那枚合一的玉眼,以及那枚小玉片。他一把抄起,塞入怀中。
“张启灵”几乎同时行动,却不是向外,而是向內。他冲向那具眼眶燃火的尸王残骸,在毒瘴触及前,飞起一脚,將残骸踢得横飞出去,撞在洞穴深处的石壁上,发出轰然巨响,暂时阻了阻毒瘴蔓延的势头。
“这边!”解雨臣在墙外急喊。他和黑瞎子、阿寧已经衝到那依旧荡漾的石墙边,试图维持通道。
“胖子,带人走!”吴邪对王胖子喊了一声,自己却往墙边凑,想帮忙。
毒瘴已涌到墙边。温敬山和那几个士兵首当其衝。一个士兵躲闪不及,手臂被一丝黑绿雾气擦过,顿时发出悽厉惨叫。只见他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溃烂,几个呼吸间就见了骨头。
“啊——!”温敬山惊恐后退,胡乱朝毒瘴开了两枪,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毫无作用。毒瘴翻卷,眼看就要將他吞没。
张起灵和“张启灵”此时已退回墙边。张起灵看了一眼在毒瘴边缘挣扎惨叫的温敬山,又看了一眼墙外正被坤哥和王衣涵拖著的、昏迷的陈曼,以及焦急的林国策、江守义、江寻古等人。
他眼神漠然,脚下未停,与“张启灵”一同穿墙而出。
就在他们出来的瞬间,张起灵反手,在荡漾的石墙某处一拍。
“嗡——”
石墙涟漪加剧,然后迅速凝实、固化,重新变成坚硬的石壁,將內外彻底隔绝。也將温敬山、那几个士兵,以及汹涌的黑绿色毒瘴,全部封死在內。
最后的画面,是温敬山扭曲绝望的脸,和士兵濒死的惨嚎,被彻底封入石壁之后。
寂静。
墙这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隱约能听到石墙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和模糊的惨叫声,但很快,连这些声音也消失了。
林国策脸色惨白,看著那面冰冷的石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江守义瘫坐在地。江寻古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浊气。坤哥和王衣涵紧紧靠著昏迷的陈曼,惊魂未定。
吴邪看著那面墙,心里有些发堵,但想到温敬山之前的所作所为,那点堵又散了。王胖子拍拍他肩膀,低声道:“自作孽。”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打破沉寂:“得,清理门户了。”
解雨臣检查了一下陈曼的状况,银针还在,呼吸平稳,背上的伤口也没有恶化跡象。“暂时稳定,但必须儘快出去治疗。”
张起灵从怀中拿出那枚玉眼和小玉片,递给解雨臣。“收好。”
“张启灵”则走到洞穴边缘,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路,不好走。”
確实,来路已被六翅蜈蚣的尸体和战斗破坏得一片狼藉,而且深处可能还有未知的危险。
“总得出去。”张起灵说。他走到昏迷的陈曼旁边,看了看。“背她。”
坤哥立刻说:“我来!”
“你不行。”“张启灵”摇头,“我背。”
他蹲下身,小心地將陈曼背到背上,动作稳当,避开伤口。坤哥和王衣涵连声道谢。
“走吧,”林国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先离开这里。”
队伍重新集结,但气氛已然不同。温敬山和他那几个心腹士兵的消失,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表面上涟漪散去,底下却改变了某些东西。
张起灵和“张启灵”依旧走在最前。身后跟著惊魂甫定却不再有诅咒压身的眾人,以及一个被背著的伤者。
洞穴顶端的“星空”依旧散发著幽蓝的光。但来时觉得神秘瑰丽的景象,此刻再看,只觉冰冷诡异。
献王墓深处,似乎还藏著更多秘密。玉眼和雮尘珠的关係,壁画上那个漩涡后的“神”,青铜门的线索……这些,都还没有答案。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带著活著的人,离开这座吃人的古墓。
悬浮直播球安静地跟著队伍。弹幕稀疏地飘过几条,很快又沉寂下去。
路还长。但至少,鬼眼的诅咒,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