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召摆手
“我做的事,做饭吃饭,不就是普通人一天会做的事吗?又怎么算得上特别特别呢。”
“可陛下跟修仙者很不一样啊。”
“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啊,我从不觉得,成为了修炼者就必须要过得不一样。修仙者跟凡人,不都是一样的人嘛。”
梁明玉看着他,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说法
“那陛下算不算是仙人里面的凡人?”
“哦?你这么解释倒挺有趣。”
两人会心一笑。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路口,一边去往天召宫,一边去往镜花宫。
夜色渐浓,两人若是不想一起过夜,此时就该分别了。
但他们不约而同选择站在这里继续聊着
“陛下虽然这么说,可仙人能办的事,我们这些凡人可办不了,比如我们凡人就没办法随时随地起飞。还有陛下一挥手,便能灭杀心有不轨之徒,二十万大军也尽归麾下,这些我们凡人如何能比。”
白召笑着摇头
“明玉你把凡人之事与仙人之事放在一起比较,自然差别天大。可你是否想过,我们先将凡人之事只放在凡人身上,仙人之事只放在仙人身上,然后再来对比。”
“比如,仙人修炼,不就如同凡人学子求学。仙人纳灵,不也就像凡人吃饭。仙人遨游天地,不也如同凡人行路。吃饭对于凡人来说是必需,吸纳灵力对于仙人来说也是必需。在各自的视角里,吃饭于凡人,纳灵于仙人,其实是同样重要。”
“明玉你也说,仙人的行事,凡人遥不可及,确实是这样,谁让仙人和凡人终究活在一个世界里,避免不了影响。”
讲到这里,白召忽然陷入回忆,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很久以前吗?好像不是那么久吧,可白召却感觉,那件事已经很久远了。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一个黄昏,天边飞来两道光,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那两名修炼者,到底是生死决斗,还是就只是随意切磋呢?
可不管哪种,两名修炼者战斗,仅仅是余波,带走了多少凡人的性命。
若那两名修炼者只是简单切磋便牵连如此多凡人性命,不就印证了梁明玉所说?
“陛下说的有道理,这么看来仙人与凡人,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活着,在各自的生活方式里,都存在着重视的或无视的事物。”
梁明玉微微点头,可又忽的自嘲一笑
“那这么说来,仙人灭掉那些心怀不轨的凡人,不就如同凡人打死路边咬人的野狗,这两件事,好像并没有本质上差别啊。若是极端些,凡人在仙人眼中,和畜生在凡人眼中……”
“好了,明玉,不要再想下去了,这样对你的心境不好。”
白召打断了她的思绪。
梁明玉摇头轻笑
“陛下,我很难不这么想,这个世界有了仙人和凡人,互相有了差异,不就会存在着这些吗?可我不觉得这就是世间病态了,换句话说,世界本来是这样。而且我也知道,有许多仙人,从不蔑视凡人,也会救苦救难,就像那仙道宗门,与那军中将领。”
白召倒是没意料到梁明玉的思想竟能如此开明辽阔。
“明玉能看清楚这些很已经难得了,事情不是绝对的,人也不是绝对的,凡人与仙人之事自然也不是绝对的。”
梁明玉却嘴角弯弯,笑着说道:
“有陛下这样的仙人在我身边,我自然很容易看清这些。”
“可惜这世上有些人,遇到了坏人坏事,便对这世间失去了耐心与信心。我们也无法怪他们,毕竟遭遇不同,我们也只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做自己该做的事。陛下你说对吧?”
“对的,对的。”
白召忽然感觉,好似是梁明玉在教他,而非自己在传播思想,他也会因此有一些感慨。
两人站在原地聊了些许时候,就连身后跟着的两名宫女都想劝他们,聊得这么投机干脆回寝宫里躺在一起好好聊呗。非得各回各家呀?
“陛下,明日早朝莫忘了……”
“明玉,放过朕吧。”
白召装作苦笑。
“不行的,陛下还是陛下。”
梁明玉嘴角微微翘起。
说完后,两人还是分道了,看得宫女一阵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