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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战地记者的“视角”(5)“厚葬”与马库斯的“最后宣言”(2 / 2)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响,发射筒后部喷出大团灼热的压缩气体和向后抛出的软启动发动机。导弹本身以相对缓慢的速度离开发射筒,飞出约十米后,主发动机轰然点火,拖曳着耀眼的尾焰,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白色毒蛇,以惊人的加速度笔直地扑向纪念堂正门!

纪念堂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看到了那道致命的轨迹。正门机枪巢的射手发出了绝望的警告尖叫,试图缩回身体,但太晚了。

轰!!!!

震耳欲裂的爆炸!导弹精准地钻入了射击孔下方一点的位置,聚能装药战斗部将大理石、钢筋、沙袋、人体和那挺咆哮的M240B一起,化作一团混合着火焰、黑烟和碎片的毁灭云团,从正门喷涌而出!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整个纪念堂前廊都在颤抖,更多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那挺嚣张的机枪瞬间哑火,只剩下残缺的枪管扭曲着从浓烟中伸出。

UPA的士兵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指挥官立刻抓住机会:“进攻!全体进攻!拿下柱廊!”

“美洲狮”和“悍马”的引擎再次咆哮,顶着另1挺M240B虽然减弱但依旧致命的火力,开始向前冲击。步兵们从掩体后跃出,以散兵线快速推进。

然而,纪念堂内的抵抗远比想象的要顽强。失去正门机枪巢,剩下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在军官(1个满脸血污、嗓音嘶哑的上尉)的指挥下,退守内厅和两侧柱廊,利用复杂的大理石结构和内部障碍物,进行着绝望而精准的阻击。自动步枪、手枪、甚至手榴弹,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射出,不断有UPA士兵在冲击途中倒下。

就在战斗再次陷入僵持,UPA士兵被林肯坐像下方和两侧走廊射来的交叉火力压制,被迫寻找掩体,进攻节奏开始放缓时,天空传来了另1种声音——一种低沉、有力、充满威胁的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1架AH-64X“超级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同来自炼狱的钢铁巨蜻蜓,从波托马克河方向超低空呼啸而来,紧贴着杰斐逊纪念堂的圆顶掠过,机体上的UPA标志在火光中一闪而过。它几乎没有盘旋,径直扑向林肯纪念堂!

“空中支援!趴下!” UPA的指挥官在无线电里狂吼,自己率先缩进了掩体。

纪念堂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也看到了死神降临。惊恐的喊叫响起:“直升机!阿帕奇!”

“超级阿帕奇”机首下方的30M230链式机关炮开始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呜”声。

咚咚咚咚咚咚——!!!

低沉而密集的炮击声撕裂了空气,如同天神用巨锤敲打大地。30高爆燃烧弹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炽热弹流,以每分钟数百发的恐怖速率,泼洒向林肯纪念堂左侧的柱廊、沙袋工事、以及任何可能有抵抗者的角落!

大理石,这种象征着永恒与坚固的材料,在现代化火力的蹂躏下显得脆弱不堪。精美的柱头被炸得粉碎,石柱表面被凿出蜂窝般的弹孔,大块的饰带和浮雕崩裂、坠落。沙袋工事瞬间被撕裂,里面的沙土混合着血肉喷溅开来。躲在后面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无论是试图还击的还是蜷缩躲避的,在这金属风暴面前都无处遁形。弹头穿透沙袋和薄弱的墙体,在内部狭窄空间里疯狂弹跳、爆炸,将人体撕碎、点燃。惨叫声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机关炮扫射持续了不到10秒,但对于纪念堂左侧防御者来说,不啻于一个世纪般的毁灭。当“阿帕奇”略略拉高机头,调整姿态,准备进行第2轮打击或使用火箭弹时,左侧的抵抗火力已经基本消失,只剩下燃烧的碎块、袅袅升起的黑烟和零星无力的呻吟。

“突击!现在!右翼还有抵抗,解决他们!” UPA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胜利在望的急促。

UPA士兵们从震撼中恢复,怒吼着发起了最后的冲锋。纪念堂右侧残存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仍在抵抗,但士气已濒临崩溃。他们边打边退,向纪念堂深处、林肯坐像后方收缩。

李·史密斯、乔尔和洁西·库伦,跟随着第2波进入纪念堂的UPA部队,踏上了沾满血迹、弹壳和碎石的大理石台阶。浓烈的硝烟、血腥和燃烧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洁西的摄像机镜头扫过:被“标枪”导弹炸开的狰狞缺口旁,1具焦黑的尸体半挂在扭曲的机枪架上;柱廊下,1个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背靠着断裂的石柱坐着,腹部有个可怕的伤口,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里还握着1枚未拉环的M67破片手雷;光滑的地面上,鲜血汇成细流,蜿蜒流入地面的裂缝和弹坑。

他们走进纪念堂内部。高耸的空间里回荡着最后的枪声、怒吼和伤员的哀嚎。UPA士兵正逐寸清剿残余抵抗者,不时有短促的交火在阴影处爆发。林肯巨大的坐像依然宁静地矗立,但雕像的基座和座椅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污和烟尘。雕像脚下的阴影里,倒着几名阵亡士兵,其中1个还紧紧抓着一面撕裂的星条旗。

洁西的镜头缓缓上移,定格在林肯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悲悯与疲惫的石刻面容上。然后,镜头下移,落在一块镶嵌在墙上的铜牌——那是葛底斯堡演说的铭文。“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 字迹在跳动的火光和阴影中若隐若现,一些字母被飞溅的碎石或深色液体玷污。

1个UPA士兵用枪托砸开了纪念堂后方一个小储藏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和零星的抵抗枪声,随即被更密集的枪声覆盖,然后归于寂静。

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在空旷的纪念堂大厅里渐渐消散。

1名UPA军官,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走到林肯坐像正前方,环顾四周。他的靴子踩在混合着血、水和灰尘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音。他拿起无线电,声音沙哑但清晰地报告:

“‘神殿’已肃清!重复,‘神殿’已肃清!”

无线电那头传来嘈杂的确认和新的指令。

军官放下无线电,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厅,掠过林肯的雕像,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倦怠和一丝茫然。他示意手下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容俘虏——如果有的话。

李·史密斯走到一根布满弹痕的石柱旁,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破损表面。乔尔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UPA士兵将阵亡者——无论是敌人还是战友——的尸体逐一抬出。洁西依旧举着摄像机,但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镜头时而聚焦在某个细节——一只丢弃的军靴,一本烧焦的《圣经》,一张被践踏的家庭照片——时而失焦地游移。

外面,倒映池的水面依旧映照着火光,但枪炮声已经转移向更东边,更靠近华盛顿纪念碑、白宫的方向。林肯纪念堂陷落了,这座象征着国家统一与解放的圣殿,在一场内战中,被双方以最暴烈的方式争夺、摧残,最终易手。

而战争的齿轮,依旧在血腥地碾向下一个地标,碾向那个仍在发表“历史胜利”演讲的老人所在的方向。洁西的镜头最终透过纪念堂破败的大门,望向远处夜色与火光交织下白宫模糊的轮廓,那里,奥夫曼的声音或许还在某个封闭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与这里大理石上的弹孔和血迹,构成这个夜晚最尖锐、最悲哀的讽刺……

——

林肯纪念堂的硝烟尚未被波托马克河上的寒风吹散,战争的绞肉机已沿着国家广场向北,碾入了华盛顿特区的政治心脏地带。宾夕法尼亚大街附近的第47街,此刻不再是通往权力殿堂的通道,而是一条用砖石、钢铁和血肉浇筑的死亡长廊。

艾森豪威尔行政大楼——这座花岗岩与玻璃构成的庞然大物,曾是联邦政府日常运转的枢纽之一,如今成了海军陆战队第1师残部在市中心最坚固的钉子之一。大楼面向街道的窗户大多被沙袋和办公家具堵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时喷吐火光。大楼右侧,1栋3层的公用停车场被改造成了立体的死亡陷阱。混凝土楼板上凿出了新的射击位,手榴弹投掷口,甚至用吊车钢丝和炸药改造的简易反步兵装置。停车场的每1层都隐藏着致命的交叉火力,足以覆盖大楼前开阔的街口和通往白宫方向的数条支路。

UPA的突击步兵被压制在街角、破损的公交亭、翻倒的新闻车和早期战斗留下的弹坑后面。装甲前锋由于担心陷入更复杂的街巷陷阱和可能的反坦克火力埋伏,暂时未能跟上,使得步兵们不得不直面陆战队精心布置的火网。

“持续压制!别让他们抬头!” 1个嘶哑但充满权威的声音在陆战队防线后响起。声音来自艾森豪威尔大楼2楼1个临街的办公室,窗户玻璃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垒到天花板的厚重沙袋。说话的是个40岁左右的白人军官,脸上带着长期鏖战留下的深刻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肩章显示他曾是陆战1师F连连长,乔纳森·米勒上尉。如今,他指挥着这支由原F连骨干、溃散的其他单位士兵以及最后1批撤入核心区的联邦特勤局人员混编成的“总统卫队”。

他身边紧跟着1个身材敦实、脸上有一道新鲜疤痕的军士长,伍德。伍德正通过观察镜紧盯着街道,嘴里快速报着参数:“11点方向,蓝色邮筒后,至少2个,可能是狙击小组!2点方向,咖啡店废墟,机枪组,听声音是M240B……妈的,他们把MK19也搬上停车场3楼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停车场3楼1个用混凝土块和轮胎加固的角落,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沉闷的“嗵嗵”声响起。40榴弹划着低平的弧线,落入UPA突击步兵藏身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1辆早已千疮百孔的出租车残骸,预制破片和混凝土碎块呈扇形激射。惨叫声瞬间响起,几个UPA士兵的身影在火光和烟尘中痛苦地翻滚或静止不动,手上的武器散落一地。

“医护兵!” UPA阵线后方传来凄厉的呼喊。

乔纳森上尉透过沙袋缝隙,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深处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闪过——那是对敌人伤亡的漠然,还是对昔日同袍如今必须兵戎相见的痛心?抑或,仅仅是对这无尽消耗战的麻木?

街对面,UPA的突击前锋被这凶猛的火力打得有些抬不起头。他们利用一切可能的掩体还击,M7战斗步枪、SCAR-H突击步枪和M4A1卡宾枪的射击声零落而急切,但难以对坚固工事后的陆战队造成有效杀伤。

“我们需要重火力!反坦克组!打掉那个停车场3楼的榴弹发射器!” 1名UPA的年轻中尉躲在炸毁的消防栓后面,对着无线电怒吼,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变调。

“反坦克组被压制在拐角!他们有2挺机枪盯着那里!” 无线电里传来焦急的回复。

就在UPA进攻几乎停滞,双方陷入残酷对峙和消耗时,1个身影出现在了UPA战线相对靠后的1个半塌的书报亭旁。他同样穿着UPA的城市迷彩,但臂章和气质与周围士兵略有不同,更接近……职业军官的沉稳。他正是原陆战1师F连连长,如今已倒戈加入UPA的乔纳森·米勒的同名者——UPA突击步兵分队的临时指挥官,乔纳森·克雷格少校。他曾是F连的副连长,在战争中期率领部分士兵投向了UPA。

克雷格少校脸色铁青,他看着几名试图迂回、却被侧翼火力扫倒的年轻士兵被拖回,鲜血在肮脏的柏油路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该死……” 他低声咒骂,既是对敌人的顽固,也是对自己此刻必须指挥进攻昔日同僚据守阵地这一事实的某种痛苦确认。

“少校同志!空中支援响应了!‘死神-3’正在路上,2分钟后抵达!” 1名通讯兵抱着电台,连滚爬爬地冲到克雷格身边。

克雷格精神一振,立刻抓过通讯兵递来的话筒:“所有单位注意!空中支援即将抵达!标记目标为艾森豪威尔大楼右侧3层停车场,重点是顶层东侧火力点!突击队和战略预备队做好准备,一旦空中打击结束,立刻夺取停车场底层,建立支撑点!”

命令迅速下达。UPA士兵们开始收缩,寻找更坚固的掩体,准备冲击。

而在街对面大楼里的乔纳森·米勒上尉,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变化。UPA的射击节奏在变化,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不对劲……伍德,注意天空!他们可能叫了——”

他的话音未落,那熟悉又令人胆寒的旋翼轰鸣声,再次由南至北,撕裂了城市上空的硝烟!

是那架刚刚血洗了林肯纪念堂的AH-64X“超级阿帕奇”!它去而复返,如同一只锁定新猎物的秃鹫,沿着第47街低空疾驰而来,机身几乎擦着两侧建筑的楼顶!

“武装直升机!全员隐蔽!” 乔纳森·米勒上尉的咆哮几乎变了调。

但“超级阿帕奇”没有给对手太多反应时间。机首下方的M230链式机关炮再次发出死亡的嗡鸣,30燃烧炮弹如同灼热的钢雨,瞬间覆盖了停车场3楼的东侧区域!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金属、沙袋填充物和人体残骸被炸得四处飞溅。那挺肆虐已久的MK19发射器连同它的射手一起,在第一次齐射中就化为了燃烧的废铁。

紧接着,“超级阿帕奇”短翼下的 Hydra 70火箭弹巢喷吐出耀眼的尾焰。数十枚非制导火箭弹拖着白烟,如同蜂群般扑向停车场的中层和底层火力点,以及艾森豪威尔大楼1楼几个突出的机枪阵地!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整段街道变成了火焰和碎片的风暴。停车场剧烈震颤,大块的水泥板脱落、坍塌。大楼面向街道的墙面被炸出巨大的窟窿,内部火焰喷涌而出。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空中打击持续了不到1分钟,但对于固守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而言,不啻于天崩地裂。火力体系被严重破坏,通讯陷入混乱,士兵死伤惨重。

“就是现在!!突击队!预备队!上!” 克雷格少校怒吼着,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M7战斗步枪喷出火舌。在他身后,压抑已久的UPA突击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发起了冲锋。这一次,防守方的火力网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坦克!!我们的坦克上来了!是装甲骑兵旅!” 更后方,UPA士兵爆发出欢呼。

街角传来沉重的履带碾压声和柴油引擎的咆哮。1辆披挂城市战附加装甲的M1A4“艾布拉姆斯·毁灭者”主战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撞开了堆积在路口、由焚烧的汽车和市政路障组成的障碍物,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四处飞溅。它们的125滑膛炮低垂,同轴机枪和车顶武器站同时开火,为冲锋的步兵提供着毁灭性的直射火力支援。紧随其后的2辆XM30步兵战车利用坦克开辟的通道和制造的混乱,快速突进,用其30自动机关炮和反坦克导弹精准点射着残余的抵抗点。

陆战队的防线在空地一体的立体打击下迅速崩溃。乔纳森·米勒上尉在伍德军士长的拼命拉扯下,带着少数还能行动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撤出了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艾森豪威尔大楼,向白宫方向且战且退。

而在街边1个相对完好的银行大理石门廊立柱后面,李·史密斯、乔尔和洁西·库伦紧紧蜷缩着。爆炸的气浪一次次冲过门廊,震落簌簌的灰尘。他们能清晰听到子弹打在厚重石柱上的噗噗声,闻到越来越浓烈的硝烟、火焰和血腥味。洁西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的摄像机镜头却异常稳定,透过门廊的缝隙和碎裂的玻璃窗,记录着街道上血肉横飞的冲锋、坦克碾过废墟的震撼、以及士兵们濒死前的最后姿态。乔尔护在她身边,手里也举着小型的便携摄像机,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李·史密斯背靠着冰冷的石柱,急促地喘息着,她的目光扫过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又落回身边两个同伴身上,最后定格在洁西那专注到近乎冷酷的侧脸上。她知道,他们记录下的每一个画面,都是这场内战最真实、最血腥的切片,无论最终哪一方宣布“胜利”,这些影像都将成为这个国家难以愈合的创伤证明。

UPA的钢铁洪流,碾过第47街的残骸与尸骸,步兵跟在装甲车辆后方,一步步逼近那条着名的、此刻却布满了瓦砾和死亡气息的宾夕法尼亚大街。白宫那白色的轮廓,在弥漫的烟尘与跳跃的火光中,已经遥遥在望。最终的总攻,即将在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建筑前,达到最血腥的高潮。而他们这3个记者,也被这股战争的洪流裹挟着,无可避免地冲向那个最终的焦点,无论他们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那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