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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铁血普鲁士:柏林之秋(2 / 2)

但他内心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真相是,他被诱惑了——被权力的可能性诱惑,被可能真正改变一些东西的机会诱惑,被那种“历史在手中”的眩晕感诱惑。

他的父亲,那位老持不同政见者,曾经说:“革命最危险的时刻,不是面对镇压时,而是胜利在望时!那时你会开始和自己妥协,最后变成你曾经反对的人!”

伯恩哈特一口喝完剩下的酒。酒很酸,像这个时代的味道。

——

波茨坦广场凯宾斯基酒店的套房里,爱丽丝·魏德尔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的胜利纪念柱。阳光照耀着柱顶的金色天使,那是普鲁士在19世纪战争胜利的象征。

“怀念昔日帝国荣光吗,魏德尔女士?”伯恩哈特走进房间,没有握手。

“怀念1种精神。”魏德尔转身。她今天穿着便装——深蓝色毛衣和卡其裤,少了些政治家的锋利,多了些知识分子的随意,“1种认为德国可以不仅仅是欧洲的会计办公室的精神。”

“那种精神也带来了2次世界大战和60万犹太人死亡。”

“而另1种精神带来了斯塔西、柏林墙和冷战40年压迫。”魏德尔微笑,“我们都有不堪的历史,伯恩哈特先生。区别在于,我承认德意志的罪,但不认为德意志人应该永远跪着。”

她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对面:“让我们直说吧。您的政党可能永远不会公开支持我。但你们可以在不信任投票中弃权。作为交换,如果我成为联邦政府总理,我会在3个领域让步:第1,重启国有企业私有化的进程暂停;第2,提高最高所得税率到50%;第3,保障德意志东部地区养老金与德意志西部地球平等。”

伯恩哈特扬起眉毛:“这听起来像是社民党的政策。”

“因为好政策不分左右。”魏德尔身体前倾,“马库斯——可以叫你马库斯吗?——您我都知道,传统的左右划分已经过时。今天的战斗不是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而是在全球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之间,在那些认同世界公民的人和那些认同自己根脉的人之间。”

“这是民粹主义的简单化。”

“这是现实的复杂化。”魏德尔纠正,“看看法兰西:皮埃尔是左还是右?他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看看新美利坚:美共政府却在搞民族主义经济政策。旧意识形态的集装箱装不下新世界的货物了。”

她站起来,踱步:“舒尔茨政府的问题不是它是左还是右,而是它是过去的幽灵。它还在用1990年的思维处理2030年的问题。德国需要的是未来——1个强大、独立、在社会公正和民族认同之间找到平衡的德意志。”

“你描绘的图景很诱人,”伯恩哈特说,“但代价是什么?排外?军国主义?退出人权公约?”

“代价是我们停止为世界负责,开始为自己负责。”魏德尔停下,直视他,“马库斯,你父亲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为什么会失败?因为它试图建立1个无视人性的乌托邦。而现在的德国为什么在失败?因为它试图建立1个无视民族性的世界主义乌托邦。2者都是幻想。德国人首先是德国人,然后才是人类。否认这一点,就是否认现实。”

伯恩哈特感到一阵寒意。魏德尔的逻辑有种危险的诱惑力——它简单、清晰、抚慰民族自尊。在不确定性蔓延的时代,简单的答案总是有市场的。

“我需要党内投票。”他最终说。

“您还有48小时。”魏德尔递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财政部未公开的数据:跨国公司过去5年在德国的避税金额——超过3000亿欧元。这些钱本该用于学校、医院、养老院。你可以用它来说服你的同志:与我合作,至少我们能拿回一些东西。与舒尔茨合作,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伯恩哈特接过U盘。它很轻,却重如命运。

离开酒店时,广场上的纪念柱在正午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父亲的话:“共产主义失败是因为它试图消灭人性中的自私。资本主义会失败是因为它试图消灭人性中的无私。而真理——如果存在的话——在某个矛盾的中间地带。”

但现在的德国,还有中间地带吗?

——

明斯特军营,深夜。

施泰因将军没有睡。他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基本法》和《军人法》。电话响了——这次是私人线路。

“克里斯托弗,我是卡尔。”前联邦宪法法院院长卡尔·海因茨·施密特,他的大学同窗,“我看到新闻了。情况比报道的更糟吗?”

“更糟。”施泰因揉着太阳穴,“联邦议会可能在3天内倒台。魏德尔有可能成为联邦政府总理。”

“而你接到了暗示?”

沉默。施密特叹息:“听着,老朋友。我是宪法律师,不是政治家。但从法律角度:如果联邦议会通过建设性不信任投票产生新总理,那是完全合法的。联邦国防军的职责是服从合法政府。”

“如果那个政府试图修改基本法呢?如果她试图废除联邦制、削弱议会、集中权力呢?”

“那还有联邦宪法法院!还有各州!还有公民!”施密特停顿,“但前提是这些机构还有力量!而力量来自信念!如果人们不再相信民主,再完美的制度也只是空壳!”

施泰因望向窗外。兵营的探照灯扫过训练场,短暂照亮那些沉默的豹2A7主战坦克。他想起了祖父——那位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幸存的国防军军官。战后祖父从不谈论战争,只说一句话:“当军人开始思考政治时,国家就开始死亡了!”

但如果不思考,盲目服从,国家会不会以另1种方式死亡?

副官敲门进来,脸色异常:“将军,收到柏林驻军的加密报告。第900宪兵营在进入柏林时,部分士兵拒绝执行任务。他们...他们在军车上涂写了标语。”

“什么标语?”

“‘不为叛徒服务!’。还有...‘军队与人民同在!’。”

施泰因闭上眼睛。开始了。军队的政治化,或者用更古老的说法——军事政变的可能性。在德国,这个欧洲最恐惧自己历史的国家,历史的幽灵正在回归。

“有多少人?”

“大约1个连,120名宪兵!已被控制,但消息可能已经泄露!”

施泰因做出决定:“将所有涉事宪兵立即转移至科布伦茨军事监狱!指控他们违抗命令、破坏装备!公开处理,严格按照军法!”

“但将军,如果他们是表达政治观点——”

“联邦国防军没有政治观点!”施泰因的声音斩钉截铁,“联邦国防军只有遵守宪法和命令!今天他们涂标语,明天就有可能当街开枪!必须现在就扼杀!”

副官离开后,施泰因瘫坐在椅子上。他刚刚可能拯救了德国民主,也可能点燃了军队内部叛乱的导火索。在历史的迷雾中,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步是对是错。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另1条加密信息,这次来自可追踪的号码——联邦国防部长办公室:“将军,总统、总理、各党派领袖明日上午10点在贝尔维尤宫(总统府)举行紧急会议。您被要求出席。事关联邦国防军的忠诚问题……”

施泰因回复:“准时到场。”

他穿上军装外套,检查仪容。镜子中的男人头发灰白,眼袋深重,但仍然挺直脊背。普鲁士军官的传统:即使在失败中,也要保持尊严。

他想,明天将决定很多事情。德国的未来,军方的角色,他自己的命运。也许还有欧洲最后一丝稳定的可能性。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将至。但对德国来说,这将是怎样的黎明?

——

贝尔维尤宫的会议厅里,长桌两侧坐着德国权力的核心。联邦总统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坐在主位,左侧是总理舒尔茨及其内阁,右侧是主要反对党领袖——魏德尔、伯恩哈特、基民盟主席默茨。

施泰因将军作为军方代表坐在桌尾。他注意到,房间里的气氛比预想的更紧张:舒尔茨眼睛布满血丝,魏德尔异常平静,伯恩哈特避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女士们!先生们!”总统开口,声音沉重,“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正处在宪法危机边缘!昨天的街头暴力导致3人死亡,数百人受伤!议会的不信任动议将在48小时后投票!在这种情况下,我召集各位,是希望在制度框架内找到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很简单!”魏德尔说,“现政府辞职,提前大选!让人民自己决定!”

“提前大选需要议会3分之2多数票推动!”舒尔茨反驳,“你们没有这个票数!你们能做的只是通过不信任案,让你——魏德尔女士——成为联邦政府总理。而这是用谎言和煽动换来的权力!”

“谎言?”魏德尔微笑,“总理先生,你们政府的数据显示,过去10年德国人均实际收入增长为0!这是谎言吗?联邦国防军的战备率只有38%,这是谎言吗?德意志在C国推动‘一带一路’合作中的角色被法兰西和联合王国主导,这是谎言吗?”

“你忽略了我们成功的地方——”

“成功?”魏德尔突然提高声音,“成功在哪里?在越来越多的食品银行队伍里?在越来越多的校园暴力报告里?在越来越多的老人孤独死新闻里?先生们,德意志病了!病在灵魂里!而你们还在开阿司匹林!”

默茨,基民盟主席,试图调解:“魏德尔女士,激烈的言辞无助于解决问题。我们是否需要组建1个过渡性的全国团结政府?暂时搁置争议,共同应对危机?”

伯恩哈特冷笑:“就像1933年的阿道夫-帕彭政府?不,谢谢!”

这句话让房间温度骤降。提及纳粹时期的政治交易,在德国政治中几乎是禁忌。

“伯恩哈特先生…”总统严厉地说,“这种比较是不负责任的。”

“但现实是…”伯恩哈特坚持,“魏德尔女士的政党中有极右翼分子。她本人也使用过种族主义的言论。让她领导德意志,国际社会会怎么看?”

魏德尔转向他:“国际社会?哪个国际社会?解体的欧盟?倒向C国的法兰西?自我改革的新美利坚?马库斯,世界在变化,德意志必须适应!继续假装我们是1945年的那个有罪国家,只会让我们沦为历史的旁观者!”

她站起来,环视全场:“我给你们1个提议:撤销不信任动议,但舒尔茨总理必须在2周内辞职,由基民盟和社民党组成过渡政府,6个月内举行大选!在此期间,通过紧急预算案,将军费提高到GDP的3.4%,启动大规模基建计划,冻结新的移民入境!”

“3.4%的军费?”财政部长林德纳惊呼,“那意味着削减社会福利!”

“或者…”魏德尔微笑,“向那些在德国赚取巨额利润却几乎不交税的国际公司征税!选择在于你们!”

舒尔茨摇头:“这是政治勒索。”

“这是现实政治!”魏德尔收起笑容,“你们有24小时考虑!如果您拒绝,不信任投票将继续!而根据我的计算,我有足够的票数!”

她离开座位,走向门口,在施泰因将军身旁停下:“将军,德意志联邦国防军值得更好的领袖所领导!值得1个不以他们为耻的国家!”

她离开后,房间里是漫长的沉默。

总统最终开口:“施泰因将军,军方的立场是什么?”

所有目光聚焦在桌尾。施泰因缓缓站起:“总统先生,联邦国防军效忠于《基本法》和德意志人民!只要政府合法选举产生,联邦国防军就会服从!但......”他停顿,“联邦国防军也由德意志公民组成!他们看到街头发生的事,他们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担忧!过度的政治动荡会影响联邦国防军的凝聚力!”

“你在暗示什么?”舒尔茨问。

“我在陈述事实,总理先生!”施泰因直视他,“联邦国防军是一面镜子,反映国家的状态!如果国家分裂,联邦国防军也会分裂!而现在,德意志正在严重分裂!”

他坐下,知道自己刚刚跨过了红线——将军队作为政治筹码提出。但也许,在极端情况下,诚实比忠诚更重要。

会议在没有决议的情况下结束。走出贝尔维尤宫时,施泰因看见魏德尔在等车。她向他点头,没有言语。

施泰因坐进自己的车,对司机说:“回明斯特。最快的路线。”

车驶过柏林街道,他看见抗议者已经重新聚集,看见联邦警察的盾墙防线,看见商店橱窗上的木板。德国,这个他毕生服务的国家,正在他眼前解体。

他想起了祖父的另一个教诲:“德国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力量,而是不知道用力量做什么。所以我们总是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要么软弱得可悲,要么强大得可怕。”

而现在,摇摆的时刻又到了。

施泰因拿出加密手机,发出了1条准备已久的指令:“启动‘守卫者协议’第1阶段。确保关键军事设施安全!等待进一步命令!”

‘守卫者协议’——军队在文官政府瘫痪时维持国家基本功能的应急计划。从未使用过,直到今天。

他知道自己可能成为拯救国家的人,也可能成为摧毁民主的人。在历史的这一刻,2者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车驶出柏林,将混乱的城市抛在身后。田野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色,风车缓缓旋转,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但施泰因知道,平静只是假象。

风暴已经登陆。而德国,将再次成为欧洲命运的风暴眼。

这一次,它会学会与风暴共处吗?还是会再次被风暴撕裂?

没有答案。只有前方延伸的道路,和德国人永不停歇的、寻找家园的漫长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