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上午7时23分，
巽他海峡以东85海里。
003型“福建”号航母战斗群以20节航速平稳航行，距离预定抵达巽他海峡的时间还有不到6小时。海面平静如镜，晨光在8万余吨的钢铁巨舰甲板上铺开1层金箔。但舰桥内的气氛却与这片宁静格格相反。
“确认Y国舰队转向了？”吴岳海军大校盯着战术屏幕，眉头紧锁。
“确认！”作战参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在向西航行240海里后突然掉头，航向090，航速提升至24节！他们又回来了！”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李文博上校快步走到海图前：“他们现在位置？”
“北纬5度47分，东经102度19分，距离巽他海峡西入口约110海里！照这个速度，将在4.5小时后重新进入海峡！”
“日本人那边呢？”
“‘日向’级直升机母舰航向调整为270，航速降至18节！他们在……观望！”
吴岳一拳轻轻砸在控制台上。印度人玩了1个拙劣但有效的把戏——假意撤退，然后杀个回马枪。而日本人在等，等1个介入的借口，或者等1场他们可以“调停”的冲突。
“新加坡和印尼舰队什么状态？”
“新加坡6艘‘可畏’级仍在海峡东侧巡逻，阵型保持戒备！印尼4艘军舰在西侧，但……他们的位置在后退，目前距离Y国舰队80海里，且航向朝南，似乎不打算正面拦截？”
意料之中。吴岳深吸一口气：“联系新加坡‘无畏’号，我需要和黄志文上校直接通话。”
30秒后，加密视频线路接通。屏幕上的黄志文看起来一夜未眠，眼袋深重，但眼神依然锐利。
“吴舰长，你看到了。”
“看到了。他们在赌我们不会在最后一刻升级冲突。”吴岳说，“黄上校，你的立场是？”
黄志文苦笑：“我的命令是：阻止任何舰艇非法封锁海峡。但开火授权……需要国防部直接批准。而国防部在等总理府的决定，总理府在等内阁会议结果。”
官僚主义。吴岳心里一沉。新加坡的反应速度很快，但开战这种决定，终究需要政治勇气。
“如果Y国舰队再次闯入，并宣布军事演习区域？”
“我们会严正警告，舰艇横挡，甚至鸣炮示警。但除非他们首先开火，否则……”黄志文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吴岳沉默了几秒：“‘福建’号将在5小时50分钟后抵达。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你拖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黄志文重复这个词，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新加坡海军会履行职责。”
通讯结束。吴岳转向李文博：“命令编队，航速提升至28节！我们要在5小时内抵达！”
“可是舰长，轮机长警告过，持续高速航行可能——”
“执行命令！同时，命令2艘055和2艘052DL前出，航速提升至32节，组成先遣支队，必须在3小时内抵达海峡东入口！我要Y国人看到我们的决心！”
“是！”
命令下达。4艘中华神盾舰——“延安”号、“遵义”号2艘055型万吨大驱，以及“湛江”号、“厦门”号2艘052DL型驱逐舰——脱离编队，燃气轮机全功率运转，舰艏劈开巨浪，以超过32节的速度向西狂飙。
“福建”号本身也开始加速，庞大的舰体微微震动，飞行甲板上的气流开始变得紊乱。地勤人员迅速固定所有设备，准备应对高速航行。
吴岳盯着屏幕。代表先遣支队的4个蓝色三角，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代表Y国舰队的红色光点。而代表“福建”号的巨大蓝色符号，也在坚定地向西移动。
1场风暴，正在平静的海面上酝酿。
——
上午10时47分，巽他海峡西入口。
Y国海军“维克兰特”号航母舰桥上，东部舰队司令萨米特·瓦桑中将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在他前方，狭窄的海峡像一条蓝色的丝带，夹在苏门答腊的绿色山脉与爪哇岛的火山之间。而海峡中，六艘新加坡护卫舰如钉子般横在航道上。
“他们还真敢挡路。”参谋长拉吉夫·库马尔少将说。
“小国的勇气，往往源于背后的靠山。”瓦桑指向东方，“C国人的先遣支队到哪里了？”
“最新卫星情报，4艘驱逐舰，距离海峡东入口约60海里，航速32节。预计1小时40分钟后抵达。‘福建’号航母在后，距离约180海里。”
“时间够了！”瓦桑看了看手表，“命令：全编队进入1级战备！放飞4架米格-29K，2架‘阵风’-M，执行威慑巡逻。告诉他们，可以低空通场，可以雷达照射，但除非遭到攻击，否则绝不开火！”
“将军，这太冒险了。C国人可能会视为挑衅——”
“就是要挑衅！”瓦桑打断他，“卡汗总理的命令很明确：我们必须控制巽他海峡，哪怕只有24小时！我们的日本盟友就在400海里外看着，只要我们站住脚，他们就会来‘调停’！届时，海峡的实际控制权就在我们手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北方战线我们输了，阿拉伯海的‘维克拉玛蒂亚’号也重伤！如果海军再无所作为，政府就要垮台！这场赌博，我们必须赢！”
库马尔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是，将军！”
命令传达。飞行甲板上，蒸汽弹射器开始工作。首先起飞的是2架米格-29K，紧接着是4架法国制造的“阵风”-M战斗机——这是Y国海军最新的舰载机，性能远超老旧的米格-29K。4架战斗机升空后，又在甲板上准备了2架“阵风”，组成第2波。
6架舰载机在空中编队，然后分成2组：4架飞向新加坡舰队，2架向东，监视正在赶来的C国先遣支队。
“维克兰特”号航母战斗群开始以战斗队形进入海峡。P15B型驱逐舰“莫尔穆冈”号打头阵，2艘P17A型护卫舰左右护航，补给舰拖后。整个编队如同1柄尖刀，刺向新加坡舰队组成的防线。
——
上午10时58分，
新加坡海军“无畏”号。
“Y国舰载机，距离30公里，高度500米，速度600公里/小时，正在朝我编队飞来！”雷达官的声音带着紧张。
黄志文站在舰桥内，看着远方海天线上出现的黑点。4架战斗机，2架米格-29K在前，2架“阵风”在后，呈攻击编队。
“全舰注意，准备应对低空通场！防空导弹系统开机，但不要锁定！近防炮待命！”
命令通过数据链传达给编队其他5艘护卫舰。6艘“可畏”级同时转向，将舰艏对准来袭战机方向，最大限度减少雷达反射面积。舰上的“紫苑”-15防空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盖板已经打开，但火控雷达没有照射——那会被视为开火前奏。
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第1架米格-29K以不到100米的高度从“无畏”号左舷掠过，气流卷起海浪，扑打在舰体上。紧接着是第2架、第3架……
“他们在拍照！”作战官说，“机腹挂载了侦察吊舱！”
黄志文面无表情。这是标准的挑衅动作，测试对方的反应底线。他按下通话键：“这里是新加坡海军‘无畏’号！你们正在危险接近我方舰艇，已构成安全威胁！请立即离开，重复，请立即离开！”
公共频道里只有电流噪音。Y国战斗机完成第1次通场后，在空中划出1个大弯，准备第2次。
“舰长，C国先遣支队发来消息，”通讯官报告，“他们建议我们……让开航道。”
“什么？”
“C国‘延安’号舰长说，让Y国舰队进来。他们距离还有50海里，20分钟后就到。届时将由他们处理。”
黄志文明白了。C国人不希望新加坡舰艇挡在中间，成为印度人挑衅的靶子，或者更糟——成为人质。但让开航道，等于放弃职责。
他盯着屏幕，印度航母编队已经进入海峡最窄处，距离“无畏”号只有15公里。这个距离，对方的反舰导弹只需要不到1分钟就能命中。
“命令编队！”黄志文最终说，“向右转向30度，让出主航道！但保持战位，横在Y国舰队与民用航道之间！”
“可是舰长，这样我们就在他们的导弹射程内了——”
“执行命令！”
6艘护卫舰缓缓转向，在狭窄的海峡中让出1条通道。但她们并没有远离，而是平行于Y国舰队，距离保持在10公里左右——这是1个既避免直接冲撞，又保持威慑的位置。
Y国舰队没有犹豫，径直通过。“维克兰特”号巨大的舰体从“无畏”号左舷缓缓驶过，距离最近时只有8公里。黄志文甚至能用望远镜看清甲板上的地勤人员，以及舰岛上飘扬的Y国海军旗。
耻辱。这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耻辱。但他克制住了。因为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
上午11时17分，巽他海峡东入口。
C国海军055型驱逐舰“延安”号的舰桥上，舰长方耀海上校放下望远镜，冷冷地说：“他们进来了。”
战术屏幕上，代表Y国舰队的红色符号已经完全进入海峡，正以12节航速向东航行。而在他们前方20海里处，4个蓝色三角正在快速接近——正是“延安”号率领的先遣支队。
“新加坡舰队让开了航道，但保持伴随监视。”作战参谋报告。
“明智的选择。”方耀海说，“命令：编队展开战斗队形！‘延安’、‘遵义’号居前，‘湛江’、‘厦门’号居后！防空导弹系统全面开机，火控雷达预热，但不要锁定！反舰导弹准备，目标分配按预案1！”
“明白！”
4艘中华神盾舰迅速展开。2艘055型万吨大驱凭借其强大的双波段雷达和112个垂发单元，组成防空核心；2艘052DL型驱逐舰侧翼掩护，兼顾反潜。整个编队如同1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横在海峡东出口。
而在他们身后180海里，“福建”号航母正全速赶来。甲板上，8架J-35C隐身战斗机已经完成预热，4架挂在弹射器上，随时准备升空。机库内，1架KJ-600预警机的旋翼缓缓转动，即将被升降机送上飞行甲板。
“舰长！”通讯官报告，“收到舰队指挥部命令：如果Y国舰队继续前进，进入我方30海里范围内，授权起飞战斗机进行拦截！如遭攻击，授权自卫还击！”
方耀海点点头。30海里，这是舰空导弹的有效拦截边界，也是最后警告线。如果Y国人越过这条线，就意味着他们真的打算闯关。
他看向西方。海平面上，已经能看到“维克兰特”号高大的舰岛。
对峙，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
上午11时42分，
Y国海军“维克兰特”号。
“C国舰队在前方20海里处展开战斗队形。”雷达官报告，“4艘驱逐舰，型号识别为055型两艘，052D型两艘。全部雷达开机，电子侦察显示其火控雷达已进入待发状态。”
瓦桑中将站在舰桥内，面无表情。在他身侧，库马尔少将额头渗出细汗。
“将军，他们在划定红线。如果我们继续前进——”
“如果我们后退，Y国海军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瓦桑打断他，“命令：全编队继续前进，航向不变，航速降至8节！放飞所有剩余舰载机，我要在天上有12架战机！”
“可是将军，我们的飞行员已经连续执勤4小时，需要休息——”
“让他们在甲板上待命，轮换升空！”瓦桑走到舷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C国舰队，“C国人不敢开火！他们在等‘福建’号，而‘福建’号还在3小时航程外！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制造既成事实！”
“那新加坡人怎么办？他们一直在我们右舷10公里处伴航。”
瓦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新加坡人妨碍我们，那就给他们1个教训。”
库马尔猛地抬头：“将军，您的意思是——”
“命令‘莫尔穆冈’号！”瓦桑一字一顿，“如果新加坡舰艇进入5公里范围，授权发射反舰导弹警告性射击！目标：前方100米海域！”
“这太危险了！如果失误——”
“那就失误吧！”瓦桑转过身，声音冰冷，“战争，总会有意外！”
库马尔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垂下头：“是，将军。”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传达到“莫尔穆冈”号。这艘Y国海军最先进的驱逐舰上，垂直发射系统的盖板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布拉莫斯”超音速反舰导弹。舰长阿尼尔·夏尔马上校看着屏幕上的命令，手在微微发抖。
“舰长。”武器官低声问，“真的要发射吗？目标是……新加坡护卫舰前方100？”
夏尔马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一旦导弹发射，无论是否命中，都意味着开战。而开战的后果……
但他没有选择。
“目标锁定新加坡‘无畏’号前方100海域……”他嘶哑地说，“单发准备……发射后立即装填，准备第2轮。”
“是……目标锁定，‘无畏’号前方100米。单发准备。”
发射控制台前，1名年轻的中尉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控制面板上。
“发射倒计时，3，2，1——”
——
上午11时51分，
新加坡海军“无畏”号。
“警报！警报！侦测到火控雷达锁定！来源：Y国‘莫尔穆冈’号驱逐舰！重复，侦测到火控雷达锁定！”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无畏”号全舰。黄志文冲向作战指挥中心，眼前屏幕上，代表“莫尔穆冈”号的红色符号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们锁定了我们？确认吗？”
“确认！是‘布拉莫斯’导弹的火控雷达！扫描模式转为跟踪模式，他们锁定了我们！”
“全舰，防空战斗准备！发射干扰弹！机动规避！”
“无畏”号猛地左满舵，730近防炮自动转向，指向来袭方向。甲板上，干扰弹发射器准备就绪。其余5艘护卫舰也同时机动，在海面上划出6道白色弧线。
但导弹没有来。
“雷达信号消失……等等，又出现了！他们还在锁定！”
黄志文瞬间明白了。Y国人在玩心理战，用火控雷达照射威慑，试图逼退他们。他咬牙：“保持阵位！不要退缩！向国防部紧急报告，请求开火授权！”
“可是舰长，我们没有授权——”
“那就等！”黄志文吼道，“但在授权下来前，1艘新加坡舰艇都不许后退！”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舰长的确认声。6艘护卫舰稳住航向，重新组成拦截线，横在Y国舰队与主航道之间。距离：9公里。
——
同一时间，
C国海军“延安”号。
“检测到Y国驱逐舰火控雷达开机，目标新加坡‘无畏’号！”电子战军官报告。
方耀海上校心中一紧：Y国人要动手了？对新加坡？
“命令全编队，火控雷达锁定Y国‘莫尔穆冈’号！如果它发射导弹，立即拦截！”
“明白！火控雷达开机，锁定‘莫尔穆冈’号！HQ-9B防空导弹准备！”
4艘C国驱逐舰的相控阵雷达同时转向，无形的电磁波束聚焦在20海里外的Y国驱逐舰上。一瞬间，“莫尔穆冈”号的雷达告警接收机尖啸起来。
“舰长！C国人锁定我们了！4艘驱逐舰，全部锁定！”
夏尔马上校脸色发白。他没想到C国人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强硬。
“保持锁定新加坡目标！”他咬牙，“但不要发射。等待进一步命令！”
他在赌，赌C国人不敢先开火。
——
上午11时58分。
“福建”号航母，距离战场150海里。
吴岳看着实时传来的战场态势，手心里全是汗。新加坡人顶住了压力，但能顶多久？Y国人的火控雷达还开着，导弹随时可能发射。而一旦发射，无论是否命中，战争都将开始。
“我们的战机到哪里了？”
“8架J-35C已升空，预计12分钟后抵达战场！KJ-600已升空，正在建立空中指挥！”
“命令J-35C：抵达后，在Y国舰队上空展示存在！如果Y国战斗机挑衅，迎击！但如果Y国人先对新加坡舰艇开火……”吴岳停顿了1秒，“授权攻击Y国航母！”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攻击航母，这意味着全面战争。
“舰长，这个授权需要北京——”
“我会负全责！”吴岳打断作战参谋，“执行命令！”
“是！”
8架J-35C打开加力，以1.6马赫的速度向西狂飙。150海里，对于隐形战机来说只需要7分钟。
但战争，只需要1秒。
——
中午12时03分。
Y国海军“维克兰特”号。
“将军！C国人起飞了8架隐身战斗机，预计5分钟后抵达！还有1架预警机，型号识别为KJ-600，正在建立空中指挥网络！”
瓦桑中将脸色铁青。C国人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计。隐形战机、预警机、四艘驱逐舰的雷达锁定——这是一支随时可以开火的打击力量。
“命令所有舰载机升空！全部！我要在天上有16架战斗机！”
“可是甲板上只有8架可以立即起飞，剩下的需要准备时间——”
“那就让能起飞的先起飞！”瓦桑吼道，“告诉飞行员，如果C国战斗机进入20海里范围，授权开火！”
“将军，这会导致——”
“这是命令！”
飞行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地勤人员疯狂地为舰载机做最后检查，牵引车将米格-29K和“阵风”-M拖向起飞位置。发动机嘶鸣，一架架战机冲出滑跃起飞甲板，在舰艏下沉的瞬间拉起，冲向天空。
12架Y国舰载机在空中集结，分成3个4机编队。1个编队扑向正在赶来的C国J-35C，1个编队监视新加坡舰队，1个编队留在航母上空护航。
“检测到C国战机雷达开机！是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他们在扫描我们！”
“导弹告警！C国驱逐舰的HQ-9B导弹火控雷达已建立稳定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