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总理府地下战情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文件、高级雪茄和权力焦虑混合的怪异气味。6块巨型显示屏环绕着胡桃木长桌，实时显示着从克什米尔冰川到孟加拉湾的边境动态。但此刻，所有屏幕都锁定在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巴国”的宿敌领土。
Y国总理卡汗站在屏幕前，背对长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64岁的他身形已有些佝偻，但眼神里燃烧着1种赌徒最后一搏时的狂热光芒。深蓝色丝绸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左手小指上那枚家传红宝石戒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先生们！”卡汗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历史将由今晚书写！”
长桌两侧，国防部长辛格、外交部长苏布拉马尼安、陆军总司令纳拉万上将、空军参谋长巴达乌里亚上将(元帅被取代)以及那个最关键的人物——刚刚被紧急任命为“特别行动总指挥”的陆军总参谋长帕斯阿德中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得近乎僵硬。
“过去72小时，反对党在全国范围内发动了27场示威！”卡汗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党内元老会正在秘密串联，计划在3天后的特别会议上提出不信任动议！我们的盟友……如果那些墙头草还能被称为盟友的话，已经暗示不会继续支持1个‘无法控制边境局势’的政府！”
他走到帕斯阿德中将身后，双手按在这位52岁将军的肩头。帕斯阿德身体微微一僵，但保持挺直。
“帕斯阿德将军告诉我，陆军已经做好准备！西部军区、西南军区最精锐的第1装甲军、第10机械化步兵军、第11山地军，总计9.2万人，1200辆坦克和装甲车，800门火炮和火箭炮，已经完成最后集结！”卡汗的手在将军肩头收紧，“空军从韩国秘密引进的4架KF-21‘猎鹰’五代机，经过6个月适应性训练，已具备实战能力！”
外交部长苏布拉马尼安清了清嗓子：“总理先生，我必须提醒，国际社会特别是五常的反应……”
“五常？”卡汗冷笑，“美国忙于内战，C国不会直接介入邻国冲突，俄罗斯需要我们的军购订单，英国和法国……他们的意见还重要吗？”
“但B国的反应可能会很激烈！他们从C国引进的JF-31机队……”
“8架隐身战机对抗我们4架，数量优势而已！”空军参谋长巴达乌里亚插话，声音里带着飞行员特有的傲慢，“但我们的飞行员训练时间更长，KF-21的航电系统比JF-31领先半代！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突袭的优势！”
卡汗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这不是一次全面战争，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式惩戒行动’！帕斯阿德将军的部队将在48小时内突破B国防线，占领边境50公里纵深的关键高地，然后我们宣布单方面停火，以胜利者姿态开启谈判！”
“如果B国不按您的剧本走呢？”一直沉默的国防部长辛格问道。
卡汗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那么我们就继续推进，直到他们接受谈判！国际调停需要时间，而我们有国内舆论的支持！1场漂亮的边境胜利足以让所有反对声音闭嘴，让人民党重新团结在我周围！”
他直起身，环视众人：“先生们，我们站在十字路口！要么被动等待政治死亡，要么主动创造历史！我选择后者！”
帕斯阿德中将缓缓站起，向总理敬礼：“陆军已准备就绪，总理先生！部队士气高昂，渴望为祖国洗刷前耻！”
“洗刷前耻！”卡汗重复这个词，眼中光芒更盛，“是的，是时候了！1962年，1971年，1999年……每1次我们都以屈辱收场。但这次不同！”
他走到墙边，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6块屏幕同时切换，显示出1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色箭头如毒蛇般指向B国境内。
“行动代号‘因陀罗之矛’！帕斯阿德将军，我授权你动用最后2枚棋子！让B国人，让全世界，让党内的那些懦夫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领导者！”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动到20:00整。
“22时整，全线进攻！”卡汗的声音在密闭的战情室里回荡，“愿神明保佑Y国！”
——
距离边境120公里，Y国旁遮普邦哈尔瓦拉空军基地。
地下加固机库的黄色灯光下，4架外形科幻的战机呈待命状态。细长的融合机身，菱形机翼，倾斜双垂尾，以及那最具辨识度的下颌式进气口——韩国航空航天工业公司(KAI)与印尼联合研制的KF-21“猎鹰”，Y国空军最昂贵的秘密。
“最后检查，猎鹰1号！”
维杰·夏尔马少校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逐一确认系统状态。34岁的他是Y国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在法国、以色列和美国接受过总计超过2000小时的战斗机训练。但坐进KF-21的座舱，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仅是KF-21的首次实战，更是Y国空军首次在实战中使用5代机——尽管韩国人坚称KF-21只是“4代半”，缺乏内置弹舱，导弹只能外挂，隐形性能大打折扣。
“猎鹰1号，航电正常，武器正常，隐形涂层状态……97%！”后座武器官阿比纳夫中尉报告，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松，阿比！这只是1次快速反应任务，不是深入敌境！”维杰试图让语气轻松些，“B国的防空系统在老旧得可以进博物馆了！”
“前提是他们没有从C国得到最新升级！”
维杰没有回应。情报显示，B国半年前从C国接收了8架JF-31“鹘鹰”隐形战机，部署在距离边境仅80公里的萨戈达空军基地。JF-31拥有完整的内置弹舱和全向隐形设计，纸面数据优于KF-21。但维杰相信，决定空战胜负的是飞行员，而不是飞机参数。
“猎鹰编队，这里是鹰巢！最后任务简报！”耳机里传来作战指挥官的声音，“目标：B国边境雷达站R-12、R-15，防空导弹阵地S-7！投弹后立即返航，不得恋战！B国空军可能起飞拦截，如遭遇敌机，授权自卫还击，但禁止追击进入B国领空50公里以深！清楚？”
“猎鹰1号明白！”
“猎鹰2号明白！”
“3号明白！”
“4号准备完毕！”
维杰深吸一口气，启动发动机。通用电气F414涡扇引擎的轰鸣在加固机库中回荡，即使隔着先进的主动降噪耳机，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原始的力量。
机库顶部的重型防爆门缓缓滑开，露出星空。22时03分，比原定计划晚了3分钟——地面部队已经越过边境，陆军需要空中掩护。
“猎鹰编队，准许起飞！愿因陀罗与你们同在！”
“猎鹰1号，起飞！”
弹射器的力量将维杰死死按在座椅上。KF-21冲出机库，滑跑不到300就抬起前轮，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入夜空。另外3架紧随其后，在5000高度完成编队。
下方，大地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城镇的灯火。但维杰知道，就在这片黑暗之下，Y国陆军最精锐的3个军正滚滚向前。900多辆坦克，包括300辆最新的T-90MS和两百辆国产“阿琼”MK-1A，以及数百门自行火炮，正沿着6个预设突破口涌入B国边境。
“雷达接触，方位315，距离150，高度8000，速度800……是运输机，非威胁！”阿比纳夫报告。
维杰看了一眼战术屏幕。4架KF-21呈钻石队形，他是矛尖。机翼下，每架战机挂载着2枚“金牛座”巡航导弹、4枚“流星”中距弹和2枚“阿斯特拉”近距格斗弹。典型的对地攻击配置，空战能力因此打了折扣，但指挥部认为B国空军不会及时反应。
他们错了。
“警报！警报！被动雷达侦测到X波段火控雷达照射！方位280，距离80，快速接近！”
警告音尖利刺耳。维杰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什么型号？”
“特征分析……JF-31！至少4架，不，6架……8架！全都在空中！他们早就起飞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维杰的飞行服。B国人不仅预判了他们的行动，还设下了陷阱。8架JF-31对4架KF-21，而且对方是空优配置，自己这边挂着沉重的对地弹药。
“鹰巢，猎鹰1号！遭遇敌机拦截，数量8，请求指令！”
短暂的沉默，长得像1个世纪。
“猎鹰编队，授权丢弃对地载荷，转为空战配置！重复，丢弃所有对地弹药，准备接敌！支援机队已在路上，坚持15分钟！”
15分钟。在超视距空战中，15分钟足够死10次。
“丢弃‘金牛座’！”维杰吼道。
机身传来轻微震动，价值400万美元1枚的巡航导弹脱离挂架，坠向下方的黑暗。KF-21瞬间轻盈了许多，但隐形性能的损失无法挽回——外挂导弹破坏了机身的光滑外形，雷达反射截面急剧增大。
“敌机发射导弹！多枚来袭！型号PL-15E，距离7公里！”
PL-15E。维杰太熟悉这个型号了。C国最先进的超远程空对空导弹，射程超过150公里，采用双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末段不可逃逸区极大。情报说B国引进了这款导弹，但没想到已经形成战斗力。
“释放诱饵弹！全队，右急转，俯冲！”
4架KF-21同时做出剧烈机动，洒出成串的热焰弹和箔条。夜空中绽放出数十朵虚假的热源，试图欺骗PL-15E的雷达/红外复合制导头。
2枚导弹被诱骗，在空中自毁。但另外6枚继续追踪，速度超过四马赫。
“猎鹰4号中弹！我中弹了！弹射——！”
通讯频道里的惨叫戛然而止。维杰的余光看到右后方炸开一团火球，KF-21的残骸拖着黑烟螺旋下坠。没有降落伞。
“维克兰！回答！维克兰！”
没有回应。猎鹰4号，维克兰·辛格少校，21岁，新婚3个月。维杰最后1次见到他是在昨天的扑克牌局上，他笑着说这次任务后要请全中队喝喜酒。
“还剩3枚导弹！规避！继续规避！”
维杰将推力杆推到底，KF-21以9G的过载向左急转，几乎达到人体承受极限。抗荷服自动充气，压迫下肢防止血液下流，但他还是感到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1枚PL-15E在距离机尾30处掠过，近炸引信没有启动。
但下1枚没有错过。
剧烈的震动从机身尾部传来，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左侧引擎起火！液压系统失效！飞行控制降级！”
“阿比！报告损伤！”
“左侧垂直尾翼缺失！液压油压力归零！我们在下坠！”
KF-21拖着火焰和浓烟，失控地翻滚下坠。维杰用尽全身力气拉动弹射拉环。爆炸螺栓炸开座舱盖，火箭弹射座椅将他和阿比纳夫弹射出去。
寒冷的高空气流瞬间包裹全身。降落伞在5000高度自动张开。维杰在夜空中飘荡，看着他的战机化作火球坠向大地。更远处，另外2架KF-21也在PL-15E的攻击下化作燃烧的流星。
4对8。4分钟。
Y国空军最先进的战斗机，在首次实战中，以0战果的代价被全歼。
维杰闭上眼，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耻辱。他想起起飞前对阿比纳夫说的那句话——“这只是一次快速反应任务”。
现在，他和他的“猎鹰”，成了这场豪赌中第1枚被吃掉的棋子。
——
地面，边境线B国一侧。
帕斯阿德中将站在指挥车里，脸色铁青。面前的3块战术屏幕分别显示着空中态势、地面推进和后勤支援。此刻，代表空中态势的屏幕正闪烁刺目的红色警告：猎鹰编队全灭，B国空军掌握制空权。
“将军，第1装甲军前锋已突破B国边境防线前3道壕沟，但遭遇顽强抵抗！B国边防部队使用了新型反坦克导弹，我方损失17辆坦克！”参谋报告，声音紧绷。
“空军支援呢？承诺的近距离空中支援在哪里？”
“萨姆防空系统击落2架‘美洲豹’，另外4架被迫返航！B国在边境部署了HQ-9B和HQ-17防空系统，密度超出情报预估！”
帕斯阿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卡汗总理和那群坐在新德里空调房间里的混蛋，他们以为战争是电子游戏吗？点几下鼠标，胜利就自动弹出？
“命令第11山地军，从北侧迂回，攻击B国防线侧翼！第10机械化军，集中所有火炮，给我轰开1个缺口！3小时内，我必须看到部队推进到50公里纵深！”
“是，将军！”
指挥车外，炮火的轰鸣连绵不绝，大地在颤抖。帕斯阿德透过防弹玻璃看向前方，夜幕被爆炸的火光染成诡异的橙红色。这里是边境小镇拉乔凯的郊外，按计划，此时Y国国旗应该已经插在镇广场上。
但现实是，第1装甲军最精锐的第4装甲旅，被挡在了小镇外围。
“将军，第4旅旅长紧急通讯！”
帕斯阿德抓起话筒：“讲！”
“这里是黑豹6号！”通讯里混杂着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啸，“我们遭遇了新型坦克！不是T-80UD，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型号！我们的穿甲弹无法击穿它们的正面装甲！重复，无法击穿！”
“型号识别？”
“外形类似C国VT-4，但细节不同！它们配备了主动防御系统，我们的导弹在接近时就被拦截！损失……天啊，又1辆阿琼被击毁！”
帕斯阿德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VT-4，C国最先进的外贸主战坦克，B国去年秘密引进了12个团，但这个情报被军事情报局列为“低可信度”。那群白痴。
“收缩防线，调用武装直升机支援！”
“防空火力太密！我们已经损失3架‘阿帕奇’！”
帕斯阿德闭上眼睛。他想起几周前的战前推演，当时他坚持要求推迟进攻，至少等到从法国引进的“阵风”战斗机完全形成战斗力。但卡汗等不了，党内斗争等不了。
“坚持住，援军正在路上。”他说完这句空洞的安慰，挂断通讯。
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是否向总理报告……”
“报告什么？”帕斯阿德苦笑，“报告他的豪赌在第1个小时就面临崩盘？不，继续进攻。把我们最后的预备队——第7机械化师，投入战场。”
“可是将军，那是保卫侧翼的……”
“已经没有侧翼了！”帕斯阿德吼道，“要么全线突破，要么全线溃败。执行命令！”
“是！”
命令下达，但帕斯阿德知道，这只是绝望的挣扎。战争的天平，在KF-21被击落的那一刻，就已经倾斜了。
——
拉乔凯镇西侧，B国陆军第1装甲旅A营阵地。
阿尼尔·拉赫曼中校从VT-4主战坦克的指挥塔探出半个身子，夜视仪里，世界是单调的绿色。但在这片绿色中，燃烧的Y国坦克是明亮的白色光团，像生日蛋糕上的一根根蜡烛。
只不过，庆祝的是B国的胜利。
“第3辆！”阿尼尔对着车内通讯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计数训练靶标。
125滑膛炮再次怒吼，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巨大的火焰。3公里外，1辆Y国“阿琼”MK-1A坦克的炮塔被准确命中，殉爆的弹药将整个炮塔掀上半空，在夜空中绽开第2朵火球。
“打得好，卡里姆！”阿尼尔拍了拍炮长的肩膀。
“它们就像练习场上的固定靶，中校！”年轻的炮长卡里姆咧嘴笑了，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又大又慢，反应迟钝！我甚至不需要发射炮射导弹，穿甲弹足够了！”
阿尼尔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作为营长，他不能像士兵那样单纯享受杀戮的快感。他必须思考全局：Y国人投入了3个最精锐的军级战术群，这显然不是一次边境摩擦，而是全面进攻。他的A营只有31辆VT-4，虽然性能碾压对手，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
“营长，旅指挥部通讯！”
阿尼尔戴上耳机：“这里是沙漠之虎6号！”
“阿尼尔，我是旅长！你的正面是Y国第4装甲旅，他们刚刚得到了第7机械化师的增援！我需要你至少再坚持2小时，直到第3机械化旅完成侧翼包抄！”
“2小时？扎希尔准将，我的弹药消耗已经超过40%，而且……”
“空军刚刚送来1份大礼！”旅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兴奋，“Y国4架KF-21全灭，我们掌握了制空权！15分钟后，JF-31机队将对敌纵深进行打击！另外，总参谋部已经授权使用战术导弹攻击Y国后方补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