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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半岛暗流:最后的月台(2 / 2)

“全体注意,这是最后一战!”李成灿平静地说,“我们掩护平民撤退,战斗到最后一刻!”

炮手、装填手、驾驶员,4人互看一眼,同时点头。他们和第3机甲旅团从釜山一起撤到这里,早已有了默契——要么一起存活,要么一起战死。

“穿甲弹装填!瞄准那辆90式的履带!”

M48K虽然老旧,但近距离仍然致命。这1炮精准打断了90式的左侧履带,使其失去机动能力。

但另1辆90式找到了射击角度。120穿甲弹击穿了M48K相对薄弱的车体侧面,在内部爆炸。

李成灿最后的意识是灼热的气浪,然后是一片黑暗。

——

天安市区,忠南道厅前广场

韩军宪兵和警察正在组织最后的疏散。上万平民聚集在这里,等待前往北方的车辆。哭声、喊声、汽车喇叭声混成一片。

“大家不要挤!老人、妇女、儿童优先!”宪兵中尉朴志浩用扩音器呼喊,但收效甚微。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每个人都想挤上第一辆车。

1个抱着婴儿的妇女摔倒,婴儿摔在地上哇哇大哭。朴志浩冲过去扶起她,将母子送上一辆正要出发的巴士。

“中尉,日本人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只有3公里了!”1名警察跑过来报告。

朴志浩看向南方,那里炮声隆隆,黑烟升腾。车站方向的枪声已经稀疏——要么守军全军覆没,要么弹药耗尽。

“还有多少市民没上车?”

“至少5000人,但车辆只剩20辆大巴,每辆最多载50人...”

简单的算术:最多1000人能撤离,剩下的4000人将被留下。朴志浩感到深深的无力。作为军人,他应该在前线杀敌;作为宪兵,他应该维持秩序;但此刻,他只是1个眼睁睁看着同胞陷入绝境的普通人。

“让所有车辆出发,能走多少是多少!”朴志浩下令,“其余人...步行向北。警察部队会沿途保护。”

命令传达,绝望的哭喊声更大了。那些没能上车的人知道,步行意味着暴露在可能的空袭和追击下,生存几率渺茫。

朴志浩走向1个独自坐在行李箱上的老人。老人大约70岁,穿着整洁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人家,车已经没有了。您能走路吗?”

老人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我出生在这里,70年了。现在要我离开,不如死在这里。”

“但是日本人就要来了,他们...”

“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老人打断他,“光州,大田...我都听说了。但年轻人,1个人如果离开了故乡,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朴志浩无言以对。他理解老人的选择,但作为军人,他必须尽最后职责。

“至少到防空洞躲一躲,等战斗结束...”

“不用了。”老人摆摆手,“你走吧,去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

远处传来坦克引擎声,越来越近。是日本人的装甲部队突破了最后防线,向市区推进。

朴志浩最后看了一眼老人,转身跑向还在组织疏散的同事。他知道,这座城市,连同那些选择留下的人,都将沦陷。而他所能做的,只是让尽可能多的人逃离。

——

天安车站月台

山口达也曹长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拒绝了医疗兵的处理。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每一名能拿枪的士兵都不可或缺。

他和松本大尉的部队被压制在月台一角,韩军从3个方向包围他们。更糟的是,那辆被击伤履带的90式坦克就在30外,车内乘员已经撤离,但坦克成了绝佳的掩体——对双方都是。

“曹长,弹药不多了!”1名士兵报告,手里只剩下最后1个弹匣。

山口检查自己的装备:89式步枪子弹15发,P220手枪8发,2颗手雷。周围还有7名士兵,情况差不多。

松本大尉腿部中弹,靠坐在墙边,用绷带止血:“山口曹长,我命令你带领还能战斗的人撤退!我留下掩护!”

“大尉...”

“这是命令!!”松本罕见地提高音量,“第1中队不能全部死在这里!撤出去,重组,继续战斗!”

山口沉默。按军规,他应该服从命令。但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说:这样死去也许更好。在光州犯下的罪,也许能用这种方式偿还。

他想起了那些平民,那些被他赶进坑里的老人、妇女、孩子。他们的眼神,有恐惧,有仇恨,也有不解。战争让军人变成野兽,而他成了野兽中最凶残的那种。

“曹长!”士兵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韩军发起了冲锋,至少1个排的兵力,试图一举歼灭他们。

山口举起步枪,瞄准,射击。1个韩军士兵倒下,又1个。他的枪法依然精准,但每杀1人,心中的负担就重一分。

韩军投掷的K4手雷在附近爆炸,破片划伤了他的脸颊。鲜血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

“撤退!向地下通道撤退!”山口终于下令。

士兵们交替掩护后撤,山口和另一,1名士兵架起松本大尉。但韩军的火力太猛,刚走出几步,架着松本另一侧的士兵就中弹倒地。

山口1个人拖着松本,艰难地向通道口移动。子弹打在周围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突然,1个韩军士兵从侧面冲来,刺刀直刺山口。山口侧身躲过,但松本大尉暴露在外。眼看刺刀就要刺入松本胸口...

山口没有犹豫,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刺刀穿透军服,刺入腹部。剧痛传来,但山口反而感到解脱。他抓住韩军士兵的枪管,另1只手拔出手枪,顶着对方下巴扣动扳机。

枪响,韩军士兵倒下。山口也踉跄跪地,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涌出。

“曹长!”松本大喊。

“走...”山口推了他一把,“这是...我应得的。”

更多的韩军冲来。山口用尽最后力气,拉响了身上的2颗手雷。

爆炸声在月台回荡,吞没了他和周围的韩军士兵。

松本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看到山口原来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狼藉。那个冷峻、残忍、但最后时刻选择牺牲的曹长,就这样消失了。

“撤退...”松本嘶哑地下令,在士兵的搀扶下退入地下通道。

身后,车站的枪声逐渐停息。天安车站,这个京釜线上的重要枢纽,终于被日军攻占。但代价是惨重的:第10师团普通科联队伤亡超过4成,第7机甲师团普通科的补充兵几乎打光。

——

天安市区,日本临时指挥所

高桥龙一郎师团长接到了车站攻占的报告,脸上没有喜悦。伤亡数字触目惊心,部队疲惫不堪,而前面还有更坚固的汉城防线。

“师团长,战俘审讯有结果了!”情报参谋递上文件,“韩军第11机甲军团主力已经北撤,留下的都是断后部队!天安...他们放弃了!”

高桥闭上眼睛。又1座城市,又1场惨胜。每1次胜利都让部队更加疲惫,让战争更加漫长。

“平民伤亡情况?”

“初步估计...车站区域约300平民死亡,市区其他区域数字还在统计!”

300个无辜的生命。高桥想起自己在北海道的女儿,今年也差不多20岁。如果战争发生在日本,如果他的女儿像那些韩国女孩一样...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想法。军人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

“山口达也曹长的遗体找到了吗?”高桥突然问。

参谋一愣:“在车站月台发现了他的身份牌和...部分遗骸!确认阵亡!”

高桥沉默。他看过关于山口在光州行为的报告,但当时为了不影响士气,决定战后处理。现在山口战死,某种意义上,这也是1种了结。

“按阵亡将士处理,通知家属。”高桥最终说,“但阵亡通知中不要提他的‘英勇事迹’,只写‘在战斗中牺牲’。”

“明白!”

参谋离开后,高桥走到窗边。天安正在燃烧,黑烟笼罩天空。远处,幸存的平民在日本士兵的监视下蹒跚行走,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自己的军校教官说过的话:“战争中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的人必须继续活着,背负着记忆和罪恶。”

高桥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在另一处,伊藤直树少尉正在清点炮兵中队的损失。6门99式,2门被毁,1门重伤;50名士兵,19人阵亡,6人受伤。补充兵几乎全灭,包括那些第7机甲师团来的“老兵”。

“少尉,这是山口曹长的遗物。”一名士兵递来1个沾血的证件夹。

伊藤打开,里面有1张照片:年轻的山口穿着军装,旁边是白发苍苍的父母,3人都在笑。照片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给哥哥,等你回家。”

伊藤合上证件夹。这个在光州犯下暴行的士兵,也曾是某个人的儿子,某个人的哥哥。战争扭曲了人性,让普通人变成恶魔,而受害者往往也是加害者。

他把证件夹交给传令兵:“寄回他的家人。”

“要附言吗?”

伊藤想了想:“写:他为国尽忠,英勇战死。”

这是谎言,但也是仁慈。让家人记住他最好的一面,忘记他在战争中变成的模样。这是生者对死者能做的一点慰藉。

——

傍晚6:00,天安至首尔高速公路

韩军第11机甲军团军团长朴武成中将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撤退的车流。他的部队正在向北撤退,前往首尔——最后的防线,首尔的门户水原也即将沦陷。

天安失守在意料之中,但失守的速度还是让他心惊。日本人的战斗力虽然因连续作战而下降,但依然强悍。而韩军,已经从釜山一路败退到这里,部队疲惫,装备损失,士气低落。

“军长,第2陆战师团已经抵达汉江南岸,正在构筑防线!”参谋长报告,“第32师团和第3机甲旅团残部预计2小时后到达!”

朴武成点头。首尔,这座1000万人口的大都市,即将成为战场。他不敢想象巷战在这座城市打响的后果——那将是人间地狱。

“平民疏散情况如何?”

“正在进行,但...时间不够。汉城有超过1000万人口,即使只疏散一半,也需要数周时间。日本人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朴武成沉默。作为军人,他应该考虑军事;但作为人,他不能不考虑平民。

“命令工兵部队,在汉江所有桥梁上安装炸药!如果防线崩溃...就炸桥!”

参谋长震惊:“军团长,那样会切断平民的逃生通道!”

“我知道!”朴武成的声音疲惫,“但如果不炸桥,日本坦克会在24小时内冲入首尔市中心。那时死的平民会更多!”

残酷的抉择,但战争就是由一个个残酷抉择组成的。朴武成想起那些留在天安的人,那些选择与故乡共存亡的老人,那些没能挤上撤离车辆的妇女儿童。他的命令,将决定数百万人的命运。

车窗外,夕阳如血。撤退的车队绵延数十公里,士兵们面容憔悴,许多人带伤。但他们没有崩溃,还在战斗。这是韩国军队最后的尊严——可以撤退,但绝不投降。

在另1辆卡车上,金敏雅抱着步枪,头靠着车厢板打盹。她又活过了1天,但不知明天会怎样。从世宗到大田,再到天安,她失去了所有战友,现在孤身1人。

但她还记得那个日本军官——山口达也。在最后的时刻,他用身体为大尉挡刀,用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个在光州犯下暴行的人,最后却选择了军人最荣耀的死法。

人性如此复杂,战争如此荒谬。金敏雅想,如果没有战争,山口可能是个孝顺的儿子,慈爱的兄长;而她,可能还在规划城市,为人们创造美好的生活空间。

但现在,她是士兵,他是敌人。他们之间只有子弹和死亡。

卡车颠簸着向北行驶。前方,首尔的灯火在暮色中逐渐显现。那是亚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是国家的首都,也是下1场血战的战场。

金敏雅握紧步枪,闭上眼睛。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几分钟。因为到了汉城,可能就再也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天安陷落了,但战争还在继续。每1座城市的失守,都让下1场战斗更加惨烈;每1个生命的消逝,都让仇恨的种子深埋。这场钢铁与血肉的舞蹈,何时才能停止?

没有人知道答案。士兵们只知道,他们必须战斗,直到最后1人,最后1颗子弹。因为身后,已无路可退。

夜幕降临,天安全城陷落。日本人的太阳旗在车站废墟上升起,但城市沉默如墓。而在北方,汉城的灯火通明,仿佛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战争的齿轮继续转动,吞噬着一切美好与希望,留下满目疮痍和无法弥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