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屏幕上,那辆10式坦克的炮塔上涂着3个白色骷髅标记——那是击毁战车的标志。其中1个,很可能是俊昊的K200。
“接通特警队频道。”金在勋说。
杂音之后,传来朴志浩急促的声音:“这里是KNP-SWAT秃鹫小队,请求火力支援!重复,请求...”
“秃鹫小队,这里是白虎11。”金在勋打断,“看到那辆10式了吗?”
短暂沉默。“看到。它刚摧毁了我们之前的阵地。”
“那2辆公交车路障。”金在勋深吸一口气,“我们在3天前撤离时,在里面埋了IED。遥控引爆装置还在工作。”
频道里只有电流声。
“你们的意思是...”朴志浩的声音颤抖了。
“我们需要有人把它引到公交车10范围内。”金在勋一字一句,“然后,我们会为俊昊报仇。”
又是沉默。然后朴志浩说:“给我引爆器坐标。”
地面上,朴志浩从废墟中爬出,左臂不自然地扭曲——骨折了。他单手握着M4A1,向队友打手势。
“我需要志愿者,把坦克引到公交车那边。”
没有人犹豫。6名还能战斗的特警队员全部举手。
“2个人就够了。其余人提供火力掩护,制造我们在东侧建筑的假象。”朴志浩选了最年轻的2个队员,“宰赫、敏秀,你们跟我来。”
“队长,你的手...”队员指着他的左臂。
“还能动。”朴志浩用急救绷带将左臂固定在胸前,“现在听好:我们分3路,用烟雾弹制造混乱。坦克的视野受限,车长会优先攻击最大威胁。我们要让它觉得,我们想从公交车方向突围。”
计划简单而致命。3枚烟雾弹在街道不同位置炸开,朴志浩和2名队员从3个方向向公交车路障移动,同时用M4A1卡宾枪射击坦克的观瞄设备。
“10点钟方向,敌军步兵!”坦克车长井上喊道。
炮塔转动,并列机枪扫射。子弹追着朴志浩的脚步,打碎他身后的橱窗。1块碎玻璃划破他的脸颊,血滴进眼睛,世界变成红色。
但他还在跑。50、40、30…
坦克果然被吸引,开始向公交车方向移动。44吨的钢铁巨兽转向时,履带将路面碾出深沟,路边1辆法拉利被挤成废铁。
“就是现在!”金在勋在地下指挥所嘶吼。
朴志浩扑倒在地,同时按下引爆器的虚拟按钮——实际信号由地下指挥所发送。
2辆公交车残骸内的IED同时引爆。每辆车里装着200公斤军用炸药和数百枚预制破片,爆炸当量相当于1枚500磅航空炸弹。
火焰先于声音吞噬一切。爆炸核心温度瞬间超过3000度,公交车钢铁骨架被气化,预制破片以每秒2000的速度向四周喷射。10式坦克距离爆炸中心仅8。
复合装甲在如此近距的爆炸面前如同薄纸。炮塔被整个掀飞,砸进40外的高档公寓楼。车体被冲击波撕开,燃油和弹药引发2次爆炸,整辆坦克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爆炸波及范围达到150。街道两侧建筑的玻璃全部震碎,5辆日本86式装甲运兵车被破片击中起火,20多名日本士兵被冲击波抛飞。
朴志浩虽然卧倒,仍被气浪掀出5远,重重撞在墙上。耳膜破裂,世界陷入嗡鸣。他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街道变成炼狱,燃烧的残骸,哀嚎的伤员,还有那辆坦克扭曲的炮塔,3个骷髅标记在火焰中狰狞。
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去,残余的日本士兵陷入混乱。伊藤大尉被冲击波震晕,醒来时发现自己压在部下尸体下。他推开尸体,右耳流血,平衡感完全丧失。
“重整队形!寻找掩体!”他对着无线电吼,但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就在这时,引擎的轰鸣从街道尽头传来。
4辆K21步兵战车如钢铁巨兽般冲出硝烟。韩国国产的履带式步兵战车,装备40毫米自动机关炮和“陶”式反坦克导弹,此刻炮口全部指向溃散的日军。
“为了俊昊!”金在勋少校的声音通过车外扬声器传来,嘶哑而悲愤。
40机关炮开火,每分钟300发的射速形成死亡风暴。日本人匆忙构筑的掩体在穿甲弹面前如同纸糊,混凝土碎屑与血肉一起飞溅。
更致命的是战车上搭载的步兵。韩军首都机甲师团的士兵从舱门跃出,手持K2C1步枪和K15轻机枪,如复仇幽灵般扫射。他们的军服破烂,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神里燃烧着地狱之火。
1名韩军士兵扛着铁拳-3火箭筒,瞄准日本人的机枪阵地。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将混凝土掩体连同后面的2名日本人炸上天。
“撤退!有序撤退!”伊藤终于恢复了部分听力,嘶声下令。
但撤退已成溃败。幸存的日本士兵向后方逃窜,丢弃武器,甚至抛弃伤员。纪律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崩溃。
K21没有追击太远。金在勋知道,日本人的援军随时会到,他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救出特警队员。
“上车!所有人上车!”
朴志浩被队友拖上战车。他最后看了一眼街道:燃烧的坦克、散落的尸体、破碎的奢侈品、还有那半张明星广告牌——笑容依然完美,背景是烈焰与硝烟。
4辆K21载着特警队员和部分步兵,调转方向,向汉江方向撤离。40炮塔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应对追兵。
但追兵没有来。因为天空传来了另1种声音。
——
首尔上空,高度8000
韩国陆军首都机甲师团炮兵联队的K239“天舞”多管火箭炮系统已经进入发射阵地。这种韩国自主研发的火箭炮,每辆发射车搭载2个6联装发射箱,可在30秒内发射12枚230火箭弹,覆盖面积相当于6个足球场。
“目标区域:狎鸥亭洞十字路口及周边300米范围!弹药:子母弹头!”炮兵指挥官下达指令。
“目标确认!发射诸元设定完毕!”
“全队,1发齐射,放!”
了辆K239同时开火。36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如死神之矛刺向江南区的天空。它们到达弹道最高点后,弹体分离,释放出数百枚子弹药。
伊藤大尉抬头时,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天空中出现无数小黑点,如蜂群般落下。他曾在演习中见过火箭炮齐射,但从未如此近距离。
“炮击!寻找掩体!”
但子母弹的覆盖范围太大了。每枚子弹药落地后爆炸,释放出数百枚预制破片。街道、建筑、车辆、人体...一切都在爆炸中被撕裂。
伊藤扑进一栋建筑的地下室入口,几乎与1名韩军伤员撞在一起。2人在黑暗中对视1秒,然后各自蜷缩在角落,等待死亡的降临。
爆炸持续了30秒。但对于经历者来说,如同永恒。
当最后一声爆炸平息,伊藤爬出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呕吐:街道变成了月球表面,布满了弹坑。尸体以各种姿势散落,有的完整,有的只剩碎片。那辆10式坦克的残骸被多次命中,彻底变成废铁。
他清点人数。2个中队240人,还能站立的不到80人。伤员数量无法统计,因为很多“伤员”已经变成尸块。
通讯兵递来无线电,师团指挥部的声音断断续续:“...撤退至...重整...空中支援...无法...”
伊藤扔掉无线电。他知道,今天的进攻失败了。江南区还在韩军手中,至少暂时。
他看向汉江方向。4辆K21已经消失在街角,只留下履带碾过的痕迹和逐渐消散的尾气。
远处,K239的第2轮齐射开始了。火箭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落向另1个街区。
伊藤突然想起战前,他曾带家人来首尔旅游。女儿在江南区买了偶像的专辑,妻子在奢侈品店橱窗前驻足。那时他觉得,这个城市繁华得令人窒息。
现在,繁华变成了废墟,窒息变成了死亡。
他靠着残墙坐下,摸出口袋里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子和女儿在樱花树下微笑。照片边缘沾着血迹,不知是谁的。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是对家人,对死去的部下,还是对这座破碎的城市。
爆炸声再次响起,更近了。
伊藤收起照片,端起枪。战斗还未结束,地狱仍在继续。
而在汉江对岸,朴志浩躺在K21战车里,医护兵正在处理他的骨折。透过射击孔,他看到江南区上空升起的浓烟,像黑色的墓碑,祭奠着这座死亡都市。
“我们会回来吗?”年轻的队员宰赫问。
朴志浩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闭上眼睛。
战车引擎轰鸣,驶向未知的下1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