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只白猫在未溪脚边蹭了蹭,被他用脚尖轻轻拨开。
希默站在十步外,粉色长裙在意识空间的微风中纹丝不动。
她看着未溪,又看向旁边眼神呆滞的童意。
“你用她的力量开门。”希默说。
“借一点嘛。”未溪转过身,笑得无辜,“童意自己也愿意的,对不对?”他看向童意。
童意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
希默没接话。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声响,童意顿时捂住头,低低地哼了一声。
童意松开手,眼神清明了一些,看了希默和未溪一眼,默默把自己缩到角落中,试图减小自己的存在。
希默放下手,看向未溪:“你又被那种念头控制了。”
“哪种念头?”未溪歪头。
“虚假比真实更完美的念头。”希默说,“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要是王族在的话,或许能够帮你,让你分得清虚实。”
未溪顺毛的手停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猫耳朵,声音轻得像自语:“王族啊……”
他笑了笑,那笑里有种很淡的东西,像旧照片褪了色,“希默,王族没了。“
他抬起眼,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种轻快的恶意:“所以现在,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用别人的意识做玩具?”
“总比怀念再也回不去的东西强。”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远处,意识空间的灰雾缓缓流动。
大门忽然震了一下。
一扇古朴、边缘雕着藤蔓纹路的门,门缝里透出光,光里有细碎的人声。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个身着淡紫色战国袍的姑娘,紧致的珠衩别在十字髻上,剩余的长发披散在其下,显得娴淑了起来。
她一步步地走出来,淡笑着看着四周。
接着出来三个人。
一个高个子男人,身着玄色战国袍,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玉簪高束着头顶,面容冷峻,腰间佩剑,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出来后先是站在淡紫色女孩身边,然后是抬手擦了擦剑鞘。
一个身着浅绿战国袍的女子,打结盘发髻覆盖着里边的未被挽起的长发,气质温和,手里捧着一卷发光的书简。
她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希默身上,微微颔首。
最后一个身着淡金色战国袍,长发半披半束,仅用一根金羽松松挽在部分发丝,懒散且耀眼。
“所以?无聊到在这干站着。”佩剑男人——守舟开口,声音低沉。
“守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难得一起苏醒,难得的相会时光,不好好看看吗。”幸锦挑眉,“好不容易的机会,也就是你这张嘴啊。”
愿清——绿裙女子柔声道:“幸锦,守舟他一向只对于战场上的事情有些兴趣,其余倒是对他来说有些浪费时间了。”
“也就我们能够受受,换个来都不一定让他这么安稳的过着了。”幸锦嘟囔。
奇鹤——那淡金色男子,慢悠悠道:“难道我们不是应该聊聊我们的老伙计王族的事情吗。”
“王族”两个字说出来,空气沉了沉。
守舟的手按在剑柄上:“所以呢?”
未溪笑了:“放心,我知道有个事情可以让我们好好聊聊不过……”他看向希默,“现在有点小麻烦。”
守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眼神锐利起来:“姐姐?”
希默还没开口。
又有两个人影从灰雾中踏出。
一个红发少女,手持塔罗牌,牌面闪烁着星辰般的光。
一个白发少年,纯白至极的眼眸,月光在他掌心凝聚成弯刃。
神娜和月沙。
“怎么想打架。”神娜眼神紧紧盯着守舟,手中的塔罗牌蠢蠢欲动。
月沙站到她身侧,没说话,只是手心的月光幻化成月刃。
未溪“噗嗤”笑出来:“你们啊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跟着她。”
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拖出残影,淡蓝色的光像鞭子一样甩向神娜。
神娜后退半步,塔罗牌展开成光盾——“砰!”
光盾裂开细纹。
月沙的月刃斩向未溪侧面。
未溪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向后一抓,竟徒手抓住了月刃边缘。
月光与蓝光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就在这一刻,守舟拔剑。
剑没出鞘,但剑鞘上腾起金色的光,一股沉重的压力荡开。
愿清手里的书简翻动,绿色符文飞出,缠向希默。
幸锦轻叹一声,手腕一抬,音波如涟漪扩散。
希默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所有冲她来的符文在半空中顿住,然后像撞上无形墙壁,纷纷弹开。
顺手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童意四周设置了结界。
忍不住想哭泣的童意:谢谢
(っ╥╯﹏╰╥c)
场面乱了。
空中闪烁着不同色彩的光,一阵霹雳哐啷的,好不热闹。
奇鹤叹了口气,脚尖点地。
地面忽然软化,像沼泽,神娜和月沙脚下一陷,动作慢了半拍。
未溪趁机抽身,却不是继续攻击,而是一个翻滚——极其突兀,甚至有些滑稽地——滚向那扇雕花大门,他怀里还抱着猫,猫“喵喵”地尖叫。
守舟一愣:“未溪?”
未溪的手拍在门环上。
门开了条缝,里面涌出斑斓的光。
他半个身子挤进去,回头,脸上那种轻快的笑没了,眼神很深,像瞬间看到了很远的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似乎是“快走”。
然后他整个人消失在门后。
门“哐当”合上。
幸锦傻眼:“还能这样子的吗?”
守舟冷峻的脸上浮满了原来还能这样的表情,收剑回鞘,拉上还在傻眼的幸锦立马跟上。
愿清按住书简,看向希默发现她已经回过神了,里面脚底抹油也跟上了。
而奇鹤……早跟未溪跑了。
(?>?<?)
希默没追,她看着那扇闭合的门,刚才未溪消失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她看见了。
神娜和月沙从软化的地面挣脱,喘着气站到希默身边。
“不追吗?”月沙问。
希默摇头,“就算追上去,抓回来,又得追,不如放他们出去体会体会,甚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