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超越人类听觉极限、却让灵魂核心都随之震颤哀鸣的诡异嗡响,如同某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庞大维度机关被悍然启动,又像是一头蜷伏在现实背面的不可名状巨兽发出了第一声饥饿的梦呓,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锈蚀钢架的每一个分子间隙、从弥漫着腐朽与化学残留的每一立方空气中同时泛起、共振、放大!
紧接着,整个南郊废弃化工厂的“存在状态”,发生了颠覆认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剧变!
“视觉”: 原本只是被黑暗笼罩的废墟轮廓,此刻像是被无形之手泼洒了一层粘稠、不断自主蠕动变幻的幽绿与暗紫混杂的“活体油彩”。这些亵渎的色彩并非均匀覆盖,而是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粘菌,在阴影中汇聚、流淌,在那些被标记的异常点区域——反应塔基座、原料仓库入口、扭曲的管道迷宫深处——形成浓得化不开、仿佛具有胶质实感的雾状团块。
这些雾团缓缓逆向旋转,内部不时闪烁过难以名状的非光谱色光晕,时而如内脏蠕动,时而如瞳孔开合。更令人不适的是,所有地面——水泥裂缝、荒草丛、锈蚀的金属表面——都开始渗出一种暗沉、湿滑、仿佛覆盖着新鲜生物黏膜的质感,在冰冷的月光下反射着油腻而病态的光泽。
“听觉”: 绝对的死寂被彻底、粗暴地打破!从四面八方,那些幽紫雾团的深处、地下管廊如同喉咙的黑暗洞口、甚至是从那些铁皮背面仿佛“长”出来的阴影里,传来了无数重叠交织、扭曲变调的非人嘶吼与疯狂低语!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骨骼,尖锐如玻璃划过铁板,粘腻如脓液滴落腐肉,充满了永无餍足的原始饥饿、刻骨铭心的怨毒、以及摒弃一切理性的纯粹癫狂!其间混杂着巨型肉质器官缓慢蠕动的粘稠水声、无数骨骼被无形之力强行拧转、折断的密集脆响,以及某种类似超巨型昆虫口器高频摩擦的、足以令牙齿发酸的刺耳噪音!这些声音并非响彻天际,却如同冰冷的、带有倒刺的精神蛆虫,直接钻入耳道,啃噬着理智的壁垒!
“嗅觉”: 原本淡淡的铁锈与陈旧化学品味,瞬间被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作呕的复合恶臭粗暴取代!那是由高度腐败的尸臭、甜腻到发腥、仿佛大量尸体同时开花般的怪异“芳香”、以及类似沼泽最深处万年发酵的剧毒淤泥气息混合而成的致命气味。这股气味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性,不仅仅刺激鼻腔黏膜,更让暴露的皮肤产生灼痛与诡异的湿滑粘附感,仿佛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腐败孢子,正试图寄生。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在吸入冰冷、粘稠、带有强酸属性的污浊之血。
“体感与灵觉”: 环境温度并未骤降,但一种沁入骨髓、无视物理保暖的阴冷与潮湿却弥漫在每一寸空间。裸露的皮肤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那无形的“湿滑触手”的抚过。脚下的地面失去了往日的坚实,传来一种轻微而令人极度不安的绵软与弹性,仿佛踩在某种正在缓慢呼吸、搏动的巨大生物脏器之上。游川的灵魂罗网感知中,之前那些微弱的“粘稠”信号点,此刻已化为一个个剧烈搏动、如同黑暗心脏般散发着滔天恶意与贪婪吸力的生命(或伪生命)涡流!它们如同在现实维度撕开的污秽伤口,疯狂吸纳着从“桥”的另一端灌注而来的混乱能量。
“桥……搭上了!” 鸦七的声音在陡然降临的、由无数诡异声响编织成的“喧嚣”中响起,却异常地冰冷、平稳、清晰,如同劈开混沌的刀锋。他那只血肉剑臂上的猩红竖瞳兴奋(或者说饥饿)地瞪大到极限,死死锁定了东南角反应塔方向——那里,一团最为庞大、内部光晕流转也最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的幽紫雾团,正是疑似“主锚点”!
几乎同时,门图拉斯特周身那层温和的圣洁光晕自动炽亮,如同点燃的小型太阳,将试图裹挟而来的污浊气息与无形的恶意低语强行净化、驱散。他神色凝重如石刻,低声急道:“旧日的气息正在大规模灌注……通道在快速稳定!游川先生,就是现在!集中你所有的精神,用你那独特的能力去感知‘桥’的拓扑结构!找到它的‘应力支点’与‘能量泵房’!”
游川猛地闭紧了双眼,将外界一切恐怖纷扰强行隔绝!他双手紧握圣光之剑的剑柄,剑身传来的温热与神圣共鸣成为他意识中唯一的“锚”。他将灵魂罗网的感知催动至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感到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无形的、细腻的灵魂织缕,如同亿万根最敏锐的神经探针,悍然刺入这片正在被旧日法则疯狂“浸染”与“重构”的诡异空间夹层。超越了视觉与物质的障壁,一幅扭曲、混乱、动态、令人灵魂都为之眩晕的“能量-法则拓扑图谱”,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看”到了!那并非静止的桥梁,而是数条粗大、丑陋、由高度浓缩的痛苦、绝望、恐惧等负面精神渣滓,混合着粘稠如原油的异维度邪能所构成的“能量脉络”,如同怪物的血管或触手,从几个主要的污染锚点挣扎着延伸、探出,在现实与虚幻的维度夹缝中疯狂地扭结、编织,试图构筑一个向内(旧日方向)敞开的、漏斗状的、极不稳定的“裂隙结构”!
而在那“漏斗”的幽深尽头,更加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存在感,正蠢蠢欲动,即将沿着这临时通道奔涌而来!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感知画面中,一个点,一个能量高度汇聚、流动异常湍急、同时结构也显出相对脆弱的“扭结点”,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找到了!” 游川猛地睁开双眼,眸底深处有银白色的神圣微光一闪而逝。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指反应塔基座方向那最大的雾团,但其手指的落点,却精确地指向雾团后方约三十米处,一片看似只是普通废墟、但地下隐约传来空洞回响的区域——那里正是地下主排水管廊与二号原料仓大型废料沉淀池的交汇节点!
“那里!反应塔心’和仪式维持核心,在它后方地下!管廊与废料池交汇的节点! 所有的主要能量脉络都在那里汇聚、增压、然后输送给各个锚点!那里的能量最集中,结构也因为强行承载而最不稳定!破坏那里,极可能引发整个通道结构的连锁崩溃与能量反噬!”
“漂亮!” 鸦七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质疑与犹豫,其口中立刻发出一声撕裂耳膜般尖锐、凄厉、如同报丧夜枭终极啼鸣的厉啸!
“圣堂——!光耀结界,给老子罩死反应塔锚点!压制它!其他人,跟我——” 他那只狰狞的血肉剑臂已然高高扬起,剑脊中央的猩红竖瞳炽烈如熔岩,死死锁定游川所指的地下节点方向,磅礴而暴戾的吞噬杀意冲天而起: “直插心脏!砸烂那个狗屁节点!断了它们的根!”
“以光为牢,净化污秽!” 门图拉斯特的肃穆低喝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他身后数个预设的方位,早已蓄势待发的纯粹圣洁光辉如同挣脱束缚的炽天使之矛,骤然爆发!数道凝实的光之壁垒与压制性结界,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圣牢笼,狠狠镇压、覆盖向反应塔基座处那翻腾的幽紫雾团,试图将其与旧日维度的连接强行延缓、隔离!
战斗,在旧日侵蚀于此地显化、维度之桥开始成型的第二秒,于最要害的节点,轰然爆发!
游川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紧握着手中光芒大盛、仿佛与他心跳同频共振的圣光之剑,将生死与恐惧皆抛于脑后,紧随鸦七那化作一道暗红凶煞流光的身影,以及门图拉斯特周身缭绕的纯白神圣轨迹,向着那片翻涌着最浓烈恶意、隐藏着仪式核心的废墟节点,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