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为时已晚!
朱棣如同天神下凡,瞬间冲破最后一层亲卫的阻拦!他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永乐剑,带着积郁了五征漠北的怒火与决心,带着撕裂乾坤的威势,如同九天落下的裁决之雷,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那根粗壮的、象征着瓦剌王庭尊严的狼头大纛旗杆,如同脆弱的麦秆,被朱棣一剑斩断!沉重的狼头大纛,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轰然倒塌,狠狠砸在泥泞的血污之中!
“王旗倒了——!” “大汗败了——!” 瓦剌阵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嚎!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狼群,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溃逃!
就在这大局已定的时刻!
“父汗——!”
一声凄厉如同杜鹃泣血的尖叫,撕裂了战场的喧嚣!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从溃败的瓦剌乱军中逆流冲出!乌兰珠!她双目赤红,碧绿的眸子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绝望!她无视了漫天的箭矢和刀光,无视了溃败的族人,手中弯刀疯狂劈砍,只朝着那面倒塌的王旗,朝着王旗下那个被亲卫死命拖拽着后撤的肥胖身影冲去!
“拦住她!” 婉儿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她立于指挥车顶,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道决绝的火红身影。她素手轻扬,一截通体黝黑、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力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袖中激射而出!锁链顶端,是一枚小巧的、带着倒刺的磁玉钩爪!
“咻——!”
磁力锁链在磁力的精准牵引下,如同拥有生命,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缠上了乌兰珠坐骑的前蹄!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蹄被锁链死死缠住,巨大的惯性让它如同被绊倒的山峦,轰然向前栽倒!马背上的乌兰珠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出去!
“噗通!”
乌兰珠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泥泞中,溅起大片污血!她挣扎着想爬起,却被数名如狼似虎的明军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弯刀被夺走,双手被反剪!她沾满血污和泥浆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屈辱与不甘,碧绿的眸子如同燃烧的毒火,死死盯住指挥车顶那抹靛蓝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母狼般的嘶吼:
“苏婉儿——!放开我!草原儿女!永不臣服——!”
囚车吱呀作响,碾过尸骸遍野的战场,驶向明军大营。粗糙的木笼内,乌兰珠双手被铁链锁在木栅上,火红的头发如同被血水浸透的残旗,无力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倔强地挺直脊梁,沾满血污的唇角紧抿,碧绿的眸子透过木栅的缝隙,死死钉在车外那抹靛蓝的身影上,如同要将她生吞活剥。
婉儿缓步走到囚车旁,无视了那双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眼睛。她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由兽牙和细小磁石串成的狼牙项链。项链在惨淡的日光下,流转着野性的微光,正是那夜在爆炸中,从乌兰珠颈间滑落之物。
婉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的狼牙,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乌兰珠那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视线。
“草原儿女?”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磬敲击在死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乌兰珠耳中:
“永不臣服?”
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乌兰珠心胆俱裂的弧度:
“好。”
“我等你…”
“来战。”
话音未落,婉儿手腕轻扬!
“啪嗒!”
那枚狼牙项链,如同被丢弃的玩物,精准地穿过囚车的木栅缝隙,落在乌兰珠脚边冰冷的泥泞里,溅起几点微小的泥浆。
“带着脑子…”
婉儿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塞北最凛冽的寒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只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而非…”
“蛮力。”
说完,她不再看囚笼中那张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瞬间扭曲变形的脸,转身,靛蓝的身影在血色残阳中,拉出一道决绝而孤高的剪影,朝着中军大纛的方向,缓步而去。只留下乌兰珠在囚笼中,死死盯着脚边那枚沾满泥污的狼牙项链,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压抑、绝望的呜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