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 婉儿惊呼!但她并未慌乱,手中那枚细长的磁针瞬间弹出!针尖直指禁锢纪纲的磁玉枷锁核心!
“嗡——!!!”
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钥匙,骤然从磁针尖端爆发!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死死扣住纪纲关节、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玉枷锁,在婉儿磁针发出的特定磁力频率干扰下,竟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咔嚓!咔嚓!”
机括弹开声清晰可闻!沉重的枷锁瞬间松开,从纪纲的手腕脚踝上滑落下来!
“走!” 婉儿的声音如同惊雷!
李逸强忍肩头剧痛和麻痹,一把抄起瘫软如泥的纪纲,如同扛起一袋沙包,转身就朝着炸开的缺口处冲去!婉儿紧随其后,磁针在手,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在混乱的烟尘与火光中指引着方向!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马云气急败坏的尖啸在身后响起!
“咻咻咻——!”
无数支淬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逃亡的三人!李逸挥舞长刀,如同旋转的陀螺,将大部分弩箭格挡开来!婉儿手中的磁针也化作一道幽蓝的光幕,精准地拨开射向要害的箭矢!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诏狱那被炸开缺口的刹那!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声响!
一支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诡异幽蓝磷光的磁毒弩箭,如同潜伏的毒蛇,从一处极其刁钻的阴影角度射出!精准无比地、狠狠扎入了被李逸扛在肩上的纪纲后心!
“呃…!” 纪纲的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钓离水面的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透了李逸肩头的铁甲!
“纪纲——!” 李逸目眦欲裂!
“走…快走…” 纪纲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微弱得几不可闻,“别…管我…”
“不——!” 李逸怒吼,脚步却丝毫未停!他扛着纪纲,如同扛着一座燃烧的山,在婉儿磁针的指引下,终于冲出了诏狱那如同地狱之口的巨大缺口,冲入了外面冰冷刺骨的夜色之中!
京郊,荒废的龙王庙。破败的殿宇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如同垂死的巨兽。残破的龙王神像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面目狰狞。纪纲被平放在一堆枯草之上,后心那支磁毒弩箭触目惊心,箭尾兀自微微颤抖。幽蓝的毒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带着刺鼻的恶臭,他的脸色已呈现出死气的青灰,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毒…入心脉…没…没救了…” 婉儿沾满血污的手搭在纪纲的脉搏上,指尖传来的微弱跳动如同风中残烛,她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痛惜。
纪纲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在婉儿和李逸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李逸肩头那被自己毒血浸透的铁甲上。他沾满血污的嘴角,极其艰难地、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惨淡、却无比复杂的笑容,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李…李逸…兄弟…当年…应天城外…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了…”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李逸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如同回光返照般的、令人心悸的精光:
“名…名册…在…在我怀里…取出来…烧…烧了它!”
李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探入纪纲怀中。触手处,是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册子!他迅速取出,正是那本记载着锦衣卫所有暗桩、线人、秘密档案的绝密名册!
纪纲死死盯着那本名册,如同看着毕生的心血与罪孽。他沾满血污的左手颤抖着,指向殿角那堆燃烧的篝火:“烧…快烧…从此…锦衣卫…无明…唯暗…”
“好!” 李逸重重点头,眼中含着热泪。他毫不犹豫,大步走到篝火旁,将手中那卷沉重的名册,狠狠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呼——!”
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名册!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书页,卷曲、焦黑、化为飞灰!火光映照着纪纲那张因剧毒和释然而扭曲的脸庞,也映照着李逸和婉儿肃穆而悲怆的面容。
“无明…唯暗…哈哈…好…好…” 纪纲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喉咙里发出如同夜枭般凄厉而解脱的惨笑。他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气息,随着那升腾的火焰和飘散的灰烬,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唯有那句如同诅咒般的遗言,在破败的龙王庙内,在呼啸的寒风中,幽幽回荡:
“从此…无明…唯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