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欲弃之地——!”
“乃太祖亲定之疆——!”
“乃先帝沥血之土——!”
他枯爪般的手指,因用力而颤抖,指甲深深陷入舆图坚韧的纸张!仿佛要将这片土地从地图上抠出,塞进那些主张弃地者的喉咙!
“弃地——?”
“尔等——!”
“欲弃太祖遗骸乎——?!!”
“轰隆——!”
如同惊雷炸响!巨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瞬间压垮了所有反对的声音!阶下勋贵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纷纷瘫软在地!朱能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沾满冷汗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与威压交织、暗红血字兀自流转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突兀、却如同实质的磁力嗡鸣,毫无征兆地从肃立在殿角、一名锦衣卫千户怀中紧抱的磁音诏匣中爆发出来!声音刺耳,带着强烈的警示!匣体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蓝光芒!
奇迹再次发生!
磁音诏匣并未投射光幕,而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匣口猛地张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如同梦呓般的嘶哑人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求救信号,瞬间穿透了磁力的嗡鸣,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上!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的气息和刻骨的执念,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臣…张辅…”
“死…死守…”
“富…富良江——…”
“张辅——!” “大帅——!” 殿内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与悲鸣!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兀自嗡鸣、如同泣血般的磁音诏匣上!再看向御座上那枯槁的身影!那声音…分明是远在万里之外、生死未卜的征夷大将军张辅!在昏迷中发出的最后呓语!是血战不退的誓言!更是对弃地之议最无声、却最有力的控诉!
朱高炽枯槁的身躯猛地一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流转着幽蓝星芒、兀自播放着张辅呓语的磁音诏匣!再看向阶下那群如同烂泥般瘫软的勋贵!一股巨大的悲愤、被愚弄的暴怒,以及一种名为“责任”的沉重,如同熔岩般瞬间冲垮了他病体的极限!
“噗——!”
一大口暗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狠狠溅射在御案上那巨大的《交趾舆图》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名为“交趾”的区域!更染红了那行由暗红磁粉凝聚、兀自流转的“南疆寸磁,即朕寸血”的血书!血与血交融,图与字辉映!如同最惨烈、最悲壮的祭奠!
“陛…陛下——!” “快传御医——!” 殿内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朱高炽沾满血污的枯爪,死死抓住御案边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穿透了混乱,穿透了血雾,死死钉在那枚依旧播放着张辅呓语的磁音诏匣上,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开天辟地般的决断,如同最后的烙印,刻在冰冷金砖之上:
“传…传旨——!”
“交趾…”
“寸土——!”
“不弃——!!!”
那泣血的决断,如同最后的龙吟,混合着张辅昏迷中“死守富良江”的呓语,在磁音诏匣幽蓝的嗡鸣中,在群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久久回荡!如同为这场风暴,为这片血染的南疆,刻下了最终的、不可动摇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