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婉儿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住那枚如同烙铁般滚烫的磁龙佩!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沾着帝王血污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指关节深深陷入玉佩温润的玉质之中!
“不——!陛下撑住——!” 张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她沾满泪水和血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名为“疯狂”的决绝!她枯爪般的手,猛地探向自己发髻间!死死抓住那枚朱棣亲赐、通体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凤簪!簪尖在烛火下流转着沉静的光泽,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
“磁针…引脉…能救——!” 张妃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哑,如同最后的赌注!她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沾满血污的手,竟用尽全身力气!将发髻间那枚象征着无上恩宠与情意的凤簪,朝着坚硬光滑的金砖地面,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恐怖炸响!磁玉凤簪应声而断!无数幽蓝的磁玉碎片四散飞溅!如同破碎的星辰!
奇迹在绝望中诞生!
只见那断裂的簪体核心处,赫然露出一枚通体纤细、流转着刺目七彩磷光的磁针!磁针并非笔直,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弯曲颤抖,针尖流转着温润的生机!正是苗疆银花秘传的引命磁针!
“陛下——!” 张妃发出一声如同母兽般的悲鸣!她沾满血污和磁玉碎屑的手,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极其轻柔却无比迅捷地拈起那枚流转着七彩磷光的引命磁针!她无视了朱高炽胸口那被血污浸透的龙袍,更无视了那刺鼻的血腥!沾满血污的指尖,如同朝圣般,极其精准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将磁针狠狠刺入朱高炽心口上方三寸的膻中穴!针尖直刺心脉!
“嗡——!!!”
一股极其磅礴而精准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浪,骤然从针尖爆发!瞬间涌入朱高炽枯槁的躯体!七彩的磁光在针体流转,如同燃烧的彩虹!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生机暖流,如同被唤醒的溪流,顺着磁针疯狂涌入朱高炽的心脉!
朱高炽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生命力!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竟瞬间变得急促而有力!沾满血污的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陛下!” 张妃沾满泪水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她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按住磁针,感受着那微弱的生机暖流,如同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然而!
就在这狂喜升腾的瞬间!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冰层碎裂的脆响,毫无征兆地从磁针刺入的穴位深处传来!
张妃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血色,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她沾满血污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那枚流转着七彩星芒的引命磁针,在朱高炽心脉深处,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玄冰壁垒!针尖处传来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反噬之力!更令人绝望的是,顺着磁针传来的微弱感应,她“看”到——朱高炽心脉深处,无数道如同蛛网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毒细线,早已如同附骨之疽,将那颗跳动的心脏死死缠绕、侵蚀!心脉的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磁毒疯狂的撕扯与吞噬!那幽蓝的毒光,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帝王的心室中无声燃烧!
“不…不可能——!” 张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绝望尖叫!她沾满血污的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拨动,猛地一抖!
“咔嚓——!”
一声更加清脆、如同琉璃彻底破碎的恐怖炸响!
那枚流转着七彩星芒、承载着最后希望的引命磁针,竟在朱高炽心脉深处那阴寒磁毒的疯狂反噬下,如同脆弱的冰晶,瞬间寸寸断裂!化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碎片!碎片如同被磁毒吞噬的星辰,瞬间湮灭在心脉深处那幽蓝的毒火之中!
“噗——!”
朱高炽枯槁的身躯如同被最后的巨锤击中,猛地一挺!一股更加粘稠、几乎完全由幽蓝磁粉构成的暗蓝血块,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吐息,从他口中缓缓溢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被冰封的深潭,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唯有那只沾满血污、依旧死死攥着那枚被血污覆盖的断符和磁龙佩的枯爪,兀自僵硬地悬在半空!
张妃沾满血污和磁针碎片的手,无力地垂落。她呆呆地看着那枚仅剩半截、针尖已彻底消失的断簪,再看向朱高炽那彻底失去生息、胸口兀自残留着磁针断口的面容。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绝望,如同九幽的寒风,瞬间将她彻底吞噬!她沾满泪水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名为“判决”的冰冷死寂,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后殿:
“陛下心脉…”
“磁毒…”
“已蚀骨——!!!”
那泣血的宣判,如同最后的丧钟,在磁龙佩流转的暗金光晕中,在断虎符狰狞的裂口上,在张妃手中那半截兀自沾染着帝王之血的断簪旁,久久回荡!后殿的烛火猛地一跳,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瞬间黯淡下去,只余下磁玉宫灯幽蓝的微光,冷冷映照着御榻上那具彻底冰冷的龙躯,和跪在血污中、如同被抽去灵魂的张妃。那枚断裂的凤簪,针尖已化为齑粉,唯余簪体冰冷的幽蓝,如同凝固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