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女学堂后山的磁窑,吞吐着不灭的星火。巨大的窑口在铅灰色天幕下如同巨兽的独眼,喷涌着裹挟磁粉的灼热气流。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胶泥腥气、磁矿的金属锈味和一种名为“墨香”的、令人窒息的灼热。窑主鲁大锤赤着虬结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滚落油汗,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捧起一坨黝黑粘稠、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胶泥!胶泥入手温润沉重,其中混杂着无数细微如尘、闪烁着刺目幽蓝的南极磁粉!粉粒在胶泥中如同凝固的极光,散发着源自世界尽头的寒意。
“字胚——!” 鲁大锤的嘶吼裹挟着铁匠的狂热!早已备好的数百个黝黑磁玉字模盒瞬间开启!盒内凹槽纵横,如同蜂巢!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匠人,将磁胶泥狠狠摔入字模!胶泥在凹槽中瞬间填满、凝固!更令人心悸的是,胶泥中蕴含的南极磁粉在高温窑火的激发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在胶泥内部形成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星云般流转的暗金色磁脉!
“开窑——!” 嘶哑的咆哮如同惊雷!巨大的窑门轰然洞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幽蓝的磁光喷涌而出!窑内,无数枚通体黝黑、棱角分明、流转着内敛星芒的磁胶活字,如同新铸的星辰,在灼热的磁光中整齐排列!每一枚活字都蕴含着南极磁魄,如同沉睡的火种!
巨大的磁玉排版台如同星盘,静卧在学堂西厢。台面光滑如镜,刻满繁复的磁力纹路。台下,一块巨大的、通体流转着幽蓝磷光的磁力基板,如同巨兽的颅腔,散发着磅礴的磁力波动。婉儿立于台前,靛蓝宫装映着幽蓝的磁光,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她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展开一卷通体雪白、却流转着靛蓝磁纹的《磁纹医方》书稿!稿上,以不同颜色的磁粉极其精准地勾勒着药方图谱,针砭穴位处,一点细微的南极磁屑如同凝固的极光。
“引——!”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破开混沌的雷霆!磁玉簪尖狠狠刺入书稿核心!
“嗡——!!!”
一股磅礴无比、如同实质的磁力洪流,如同觉醒的巨龙,骤然从簪尖爆发!瞬间注入书稿!更穿透台面,直刺台下那巨大的磁力基板!
奇迹在排版台上演!
“铮铮铮——!”
一阵密集、清脆、如同金珠落玉盘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台下磁力基板深处爆发!紧接着,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堆积如山的黝黑磁胶活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瞬间从字盘中弹射而起!字胚在幽蓝的磁光中如同燃烧的星辰!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弹起的活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极其精准地、如同最忠诚的士兵,在磁力的精准导引下,沿着台面刻画的磁力纹路,极其迅捷地、如同流星归位般,飞射向各自特定的凹槽!眨眼之间,书稿上所有字句、图谱、药方,皆由黝黑流转星芒的磁胶活字完美复刻于台面之上!字字清晰,图图精准!幽蓝的磁光在字行间流淌,如同凝固的星河!
“刷墨——!压印——!” 婉儿的命令不容置疑!
滚烫的、混合着磁矿精粉的黝黑磁墨,被巨大的磁玉滚筒均匀涂抹在活字版上!墨色流转着幽蓝的微光!早已备好的、由磁化宣纸与橡胶屑混合压制的磁胶书页,在磁力的精准引导下,极其平稳地覆盖于墨版之上!巨大的磁玉压板轰然落下!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密集响起!巨大的压力混合着磁力,瞬间将墨迹毫无保留地、纤毫毕现地转印于书页之上!更令人心悸的是,墨迹中蕴含的磁粉在压力的激发下,竟与纸页内蕴的磁脉完美融合!形成永不褪色的磁纹图文!
当第一张散发着墨香与磁石气息的书页被轻轻揭起,巨大的工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页面上流转的幽蓝磁光,映照着《磁纹医方》四个靛蓝磁纹大字,以及其下密密麻麻、却清晰无比的药方、针穴图、磁石用法!图文在幽蓝光晕中如同活物,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神书——!天赐神书——!” 死寂的工坊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敬畏与狂喜的呐喊!
苏州城巨大的胥门内外,此刻却如同九幽地府。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压着,沉甸甸地吞噬着最后一丝惨淡的日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呕吐物的酸臭和一种名为“时疫”的、令人窒息的绝望。街巷之间,行人稀疏,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更令人心悸的是,几处临时搭建的草席病棚内,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垂死的呻吟。浑浊的护城河水裹挟着秽物,散发着死亡的甜腥。
“磁纹局——!发神书了——!” 一个嘶哑却如同惊雷般的呼喊,骤然撕裂了绝望的死寂!只见数辆由磁玉滚轮驱动的磁力书车,如同沉默的巨兽,稳稳停在胥门城楼下!车帘掀开,露出车内堆积如山的、黝黑坚韧的磁胶医书!书封之上,《磁纹医方》四个靛蓝磁纹大字流转着温润的星芒!
“凡染疫者——!凭户籍牌——!领书——!药费全免——!” 洪亮的宣告裹挟着磁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灵魂深处!
人群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狂潮!无数双沾满泥污、布满红疹的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攥着破烂的户籍竹牌,疯狂地涌向书车!哭嚎声、推搡声、咳嗽声混杂成一片地狱的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