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存在于古老禁忌记载和少数极端科研假设里的东西。”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们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命体,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识掠夺者’、‘文明之癌’。传说它们以智慧生命的灵性、情感、创造力为食粮,所过之处,只留下死寂和扭曲的、被它们操控的空壳。”
她指着密封袋里的菌株:“这东西,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可能就是它们侵蚀一个世界的‘先遣军’和‘转化器’之一。它们污染土地,扭曲生命,将一切改造成适合它们生存和掠夺的温床……”
她又看向矿坑方向,心有余悸:“而那些虫子……很可能就是被菌株污染、或者被噬灵族力量直接操控的本土生物……或者,根本就是它们制造出来的‘工兵’!”
陈砚听得脊背发凉。他想起王秀兰描述的那种“冰冷”、“空洞”、“被操控”的感觉,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如果林岚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甚至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更恐怖的黑手。
“地球是囚笼,人类是罪裔……”陈砚忽然想起地守者通过全球广播散布的言论,以前只觉得是荒谬的谎言,此刻听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那她……”陈砚看向怀里的王秀兰,心情复杂,“她的能力……”
林岚的目光也再次落到王秀兰身上,这一次,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敬畏。
“如果噬灵族代表的是‘掠夺’和‘死寂’……”林岚缓缓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惊人的猜想,“那么,王秀兰身上展现出的,这种能与生命共鸣、甚至一定程度上‘安抚’乃至‘驱散’被扭曲存在的能力……或许,代表的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一种……属于‘生命本源’、‘灵性之光’的力量。”
“这或许不是巧合。在这场关乎存亡的筛选里,也许……人类,或者说部分特殊的人类,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王秀兰怔怔地听着,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老茧的手。这双手能感觉到种子的渴望,能催发微弱的生机,能感知到土地的痛苦,如今……似乎还能隐约触碰到那些被扭曲存在的“空洞”?这力量……到底是什么?
陈砚也沉默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玄黑石,它散发着稳定的温热。这石头,王秀兰的能力,噬灵族的传说,地守者的谎言……这一切,似乎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真相。
他想起李奶奶临终前的话——“去找……找齐它们……它能救世……”
难道,王秀兰,还有他自己,都是这“救世”拼图中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甚至有些荒谬。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王秀兰也只是一个想种活庄稼的女人。他们凭什么卷入这种层面的事情?
林岚将菌株样本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此地不宜久留。那些虫子不知道会不会追出来。”她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坚定,“我们必须继续往前走。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昆仑方向,或许能找到更多答案,甚至……找到对抗这一切的关键。”
她向王秀兰伸出手,语气缓和了许多:“还能走吗?”
王秀兰看着林岚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陈砚,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借着陈砚的搀扶,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求生欲,还混杂了困惑、恐惧,以及一丝被命运推着向前、不得不面对的坚韧。
陈砚也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矿坑。
恐惧依旧存在,前路依旧迷茫。
但他们知道的,似乎多了一点点。
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或许,就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
他扶稳王秀兰,跟上林岚的脚步。
三个身影,再次融入这片荒芜而死寂的大地,走向未知的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