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刚刚冲进狭窄湿滑的岩道,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巨大的岩石混合着泥土,如同瀑布般从他们刚刚离开的洞穴顶部倾泻而下,瞬间将那堆重新沉寂的金属残骸、那浅浅的溪流、以及他们短暂停留过的痕迹,全部掩埋、吞噬!
毁灭,紧随其后!
周婶不敢回头,只是拼了命地向下爬,向下滑!陈砚沉重的身体几乎要将她压垮,小斌在她怀里颠簸着,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岩道陡峭湿滑,她好几次都差点带着两人一起摔下去,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撑住。
崩塌声在身后穷追不舍,整个地底都在哀鸣震动!
(……向左!岔路!)“芽”的意念在周婶混乱的脑海中响起,充当着最后的指引。它的声音也变得极其微弱,显然刚才帮助陈砚引导能量以及对抗地脉意志,也让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周婶依言,在几乎垂直向下的岩道中,拼命挤进了一个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左侧裂缝!她几乎是靠着蛮力,将陈砚和自己、小斌一起塞了进去!
就在他们挤进裂缝的下一秒,更加猛烈崩塌从他们刚才所在的岩道主路传来!轰隆巨响和烟尘几乎要将这狭窄的缝隙也一起震塌!
周婶瘫倒在裂缝底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将小斌放在相对平坦的地方,又去查看陈砚。
陈砚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随时会停止。但他还活着。
周婶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听着外面逐渐平息的崩塌声和依旧隐隐传来的、地脉那不甘的、如同远方闷雷般的低吼,老泪纵横。
他们逃出来了。
从即刻的毁灭中,捡回了一条命。
但代价,是陈砚的重伤濒死,是那可能蕴含着希望的“旧物”的彻底沉寂,是他们再次失去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变得比之前更加狼狈,更加绝望。
余烬之中,抢回了一丝新生。
但这新生,是如此脆弱,如此……看不到明天。
周婶伸出颤抖的、布满伤痕和污泥的手,轻轻拂去陈砚脸上的血污,又摸了摸小斌依旧滚烫但至少平稳呼吸的额头。
黑暗中,她紧紧抱住了这两个她仅剩的、需要她守护的人,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只不肯离巢的、伤痕累累的母鸟。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条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狭窄裂缝。
只有地底深处,那若有若无的流水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流淌,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永恒的、冰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