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系?陈砚的精神为之一振!如果有活水,就意味着可能有出路!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能……确定……位置吗?)他急切地问道。
(……很难……)“芽”的回应带着不确定性,(岩层……太厚……我的感知……被严重……削弱……只能……确定……大致……方向……在……我们……脚下……更深……的地方……)
脚下更深的地方……陈砚的目光投向裂缝底部那些湿滑的苔藓和堆积的碎石。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向下挖掘?以他们现在这种状态,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不需要……直接挖掘……)“芽”的意念带着思索,(我……感觉到……靠近……水流方向的……岩壁……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能量……在那里……有……异常的……流动……非常……隐蔽……)
缝隙?陈砚立刻让“芽”指引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靠近裂缝内侧,一处被厚厚苔藓覆盖的岩壁底部,确实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岩石的“空洞感”和湿润气息。
希望,再次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即使找到了可能的通道,以陈砚目前的状态,根本无力进行探索。周婶年老体衰,还要照顾小斌。他们需要时间,需要陈砚至少恢复一部分行动能力。
(……你需要……多久……才能……勉强行动?)“芽”问道。
陈砚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估算着那缓慢得令人绝望的恢复速度。(……不知道……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
几天?在这暗无天日、缺乏食物和药品的绝境里,几天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小斌的病情可能会反复,周婶的体力可能彻底耗尽,地脉也可能随时再次注意到这片区域的异常……
时间,成了他们最奢侈也最紧迫的资源。
陈砚不再说话,只是更加拼命地、近乎自虐般地,投入到那痛苦而漫长的恢复训练中。每一次肌肉的抽搐,每一次关节的刺痛,都像是在与死神争夺着宝贵的秒数。
周婶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的脸庞,看着那不断从伤口渗出的、混合着汗水的淡红色液体,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再劝阻,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着小斌,节省着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清水,将大部分都留给了陈砚。
在这条被世界遗忘的、黑暗潮湿的裂缝深处,一场无声的、与时间和命运赛跑的挣扎,正在寂静而激烈地进行着。
微光在前,但阴影紧随。
抉择,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残酷。
要么在沉默中复苏,找到生路。
要么在沉寂中……彻底化为这地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