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幅壁画:巨大的灾难降临。地脉网络多处关键节点崩溃,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底涌出,席卷全球。地守者(冷漠派)启动了某种庞大的机械阵列,似乎并非为了彻底拯救,而是进行一种“隔离”和“筛选”。无数人类在灾难和后续的“清理”中消亡。幸存的少数人类在废墟中挣扎,而地守者(冷漠派)则高高在上,如同神只(或狱卒)般,通过残留的机械和能量网络,持续监控、压制着人类中可能出现的、任何试图“觉醒”或“反抗”的苗头。壁画角落,有几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石垣?陈砚?王秀兰?),正在不同的废墟中,闪烁着微弱的、不屈的光芒。
最后一幅壁画,定格在一座巍峨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峰(昆仑?玉虚峰?)内部,一个类似现在这个石室的空间里。一个孤独的光影人形(身上光芒黯淡,带着裂痕),正将一块闪烁着星光的黑色石头(玄黑石?),轻轻放入一个石匣中,然后启动了某个机关,石匣沉入地面。光影人形最后望了一眼石室外那混乱的世界,身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石室的墙壁和中央的石碑之中。
壁画结束了。
金色的光芒缓缓黯淡,虚空中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于石碑的纹路之中。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砰砰声。
周婶早已瘫坐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壁画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皱纹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她似乎看懂了,又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只是本能地瑟瑟发抖。
张万霖(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陈砚甚至没注意到)站在平台边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双曾经充满威严和偏执狂热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手中的暗晶木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佝偻着背,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清洗’是惩罚……赎罪是唯一的道路……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我们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囚笼里?地守者……不是惩戒者……是……是看守?是……囚禁我们的狱卒?!”
他的信仰,他毕生所坚持的“忏悔”理论,在这赤裸裸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真相壁画面前,如同沙堡般轰然坍塌。那种精神支柱瞬间崩溃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肉体伤害都更加致命。
陈砚也感到一阵阵眩晕。壁画中的信息量太大了,几乎颠覆了他对这场灾难的所有认知。地脉失衡不是无妄之灾,是人类(在“囚禁”和“限制”下畸形发展)与星球本身(在“混沌”侵蚀和地守者错误干预下)共同酿成的苦果?而地守者中的大多数,非但不是救世主,反而是这场悲剧的推动者和延续者?所谓的“灵性压制”、“囚笼谎言”……细纲中模糊提及的词汇,此刻被赋予了血淋淋的具体含义!
他猛地转向石垣。这个神秘的男人,此刻静静地站在石碑旁,望着张万霖崩溃的样子,望着陈砚震惊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深处,流淌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疲惫和悲哀。
“现在,你明白了吗?”石垣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干涩而平静,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忏悔’?‘赎罪’?向谁忏悔?向囚禁你们、压制你们、将你们视为实验品或需要‘管理’的资源的狱卒忏悔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面幽蓝的水幕,仿佛指向外面那个绝望的世界。
“这场灾难,是‘囚笼’破损后,必然的阵痛与反噬。地守者激进派(冷漠派)只想修补‘囚笼’,继续‘管理’和‘筛选’。而我们……”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砚身上,又扫过地上昏迷的小斌,“我们这些‘背离者’,或者你们这些开始‘觉醒’的‘火种’,想要的,是打破‘囚笼’,修复真正的地脉,找回星球和文明……本该拥有的、自由的未来。”
“所以,”陈砚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着石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真的是‘地守者’?是壁画里……最后那个消散的光影?”
石垣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是。”他承认得干脆而坦然,声音里没有骄傲,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背负了太久秘密终于卸下的疲惫,“一名因‘同情人类’、‘质疑囚笼’,而被同胞放逐、自我囚禁于此,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的……地守者,背离者。”
真相,如同这石室中冰冷的光,彻底照亮了所有迷雾,却也带来了更加刺骨的寒意与沉重。
然而,就在这真相刚刚揭露,张万霖信仰崩塌,陈砚心神巨震之际——
石室中那柔和稳定的白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一股狂暴、冰冷、充满敌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从他们来时的“水镜天门”方向传来!
轰!!!
一声巨响,那面幽蓝的水幕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蒸发!数个浑身覆盖着暗沉金属装甲、手持散发着危险红光的能量武器、面部被光滑面具覆盖的高大身影,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踏着蒸腾的水汽,冲进了石室!
为首的一个,装甲更加厚重华丽,面具眼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平台上的石垣,发出一种经过机械处理的、非人的尖锐声音:
“叛逃者石垣!私自开启‘记忆库’,泄露‘方舟’机密,勾结低等土着,罪无可赦!奉长老会之命,即刻逮捕!反抗者,格杀勿论!”
地守者激进派的追兵,竟然在这个时候,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