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剧烈的震颤爆发!石垣脚下那象牙白的地面,竟然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那四名追兵刚刚张开的能量抑制力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瞬间布满了裂痕!
代价是,石垣身上那青铜色的纹路,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般的黑色裂痕!他的身影在爆发的光芒中,显得摇摇欲坠,却又如同亘古磐石般牢牢钉在原地,为身后的人挡住了所有扑来的恶意与毁灭性能量。
陈砚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不再犹豫,一把抄起地上瘫软的张万霖(不知哪来的力气),对吓傻的周婶嘶声吼道:“周婶!抱紧小斌!跟我来!”
他拖着张万霖,踉跄着冲向中央石碑后方。周婶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抱起小斌,紧紧跟上。按照石垣的指示,陈砚一眼就看到了左下角那块微微有些不同的地砖,一脚狠狠踩了上去!
地砖下沉,发出机括转动的咔哒声。石碑基座附近的地面上,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由更加繁复密集的金色符文构成的圆形阵法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牵引力。
“你们……逃不掉!”猩红眼追兵见传送阵启动,更加疯狂,不顾力场破碎的反噬,强行催动装甲,手持猩红能量刃,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直扑传送阵方向!另外三名追兵也拼着受伤,从不同角度攻向石垣,试图打断他的共鸣,阻止传送。
“哼!”石垣冷哼一声,燃烧着金色与青铜色光芒的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嗡!嗡!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大地厚重与苍凉意志的能量冲击,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向那三名追兵,将他们硬生生逼退!而他自己的后背,则完全暴露在了猩红眼追兵那凌厉的扑击之下!
“石垣前辈!”陈晗目眦欲裂,想冲回去,却被传送阵越来越强的光芒牢牢束缚住。
“记住……钟声……才是希望……真正的敌人……是‘囚笼’本身……”石垣最后的声音,混合着痛楚与坚定,在陈砚脑海中响起,随即被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和能量爆裂的轰鸣淹没!
噗嗤!
猩红眼追兵的能量刃,狠狠刺入了石垣的后心!耀眼的金色光芒和猩红的毁灭能量猛烈冲突、爆炸!石垣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前扑倒,身上青铜色的纹路瞬间黯淡了大半,裂痕密布,如同即将破碎的古老陶俑。
但他倒下的方向,却恰好是那个扑向传送阵的猩红眼追兵!
在倒下的瞬间,石垣用尽最后力气,伸出手臂,死死抱住了猩红眼追兵的一条腿!那追兵前冲的势头被猛地一滞!
“低等蝼蚁!放手!”猩红眼追兵又惊又怒,能量刃疯狂地刺向石垣。
石垣不再回应,只是死死抱住,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和身躯,作为最后的屏障。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望向传送阵中光芒越来越盛的陈砚等人,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最后的光芒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快走。
“不——!!!”陈砚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着石垣的身体在猩红能量刃的肆虐下,光芒迅速熄灭,被那名追兵粗暴地拖拽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送阵的光芒达到顶峰!
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陈砚感觉眼前一花,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拉伸……
最后一瞥,他看到的景象定格在:石垣被猩红眼追兵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向一旁,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身上再无半点光芒。而那名猩红眼追兵,则转身,猩红的电子眼冰冷地“看”向即将消失的传送光芒……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失重感。
当他们再次感觉脚踏实地时,已经身处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更加巨大,更加空旷,穹顶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空气沉重而肃穆,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岁月尘埃、金属冷冽、以及某种浩瀚威压的气息。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到极致的**巨钟**,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钟体上布满了比玉虚秘境石碑更加古老、更加繁复、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与浮雕,隐隐有黯淡的光华在纹路深处流转。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感到灵魂都在微微震颤,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东皇钟!
然而,在这本应神圣庄严的巨钟表面,此刻却缠绕、盘踞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黑雾**!那黑雾散发着与地脉哀歌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邪恶、充满无尽贪欲与毁灭意志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钟体上,甚至试图向钟体内部渗透。黑雾与钟体本身黯淡的金光不断冲突、湮灭,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而在他们传送出现的平台边缘,一个身形更加高大、披着暗紫色华丽长袍、脸上覆盖着流淌着数据流般光芒的银色面具的地守者长老,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银色面具下的目光,冷漠地扫过狼狈出现的陈砚一行人,尤其是在看到陈砚怀中昏迷的小斌时,那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带着无尽轻蔑与玩味的低语:
“呵……带着‘种子’的蝼蚁,和几个残破的‘火种’……真是有趣的组合。看来,‘囚笼’的裂缝,比预想的更有趣一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被黑雾缠绕的东皇钟上,银色的面具上,数据流的光芒微微加速。
“不过,在‘噬灵’的盛宴面前,你们这点微光,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