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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死寂与微澜(1 / 2)

守心社区地下种植区那点惨绿色的荧光,这会儿照着几张煞白的脸,比鬼还难看。

王秀兰手里那块玄黑石碎片彻底不亮了,摸着跟块普通石头没两样,还透着一股子冰凉,直往骨头缝里钻。她瘫坐在菌毯上,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掏空了,又塞进去一大团浸了冰水的烂棉花,又沉又冷,堵得她喘不上气。耳朵里还嗡嗡响着刚才那一下,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挨了一记闷雷,震得她这会儿心口还突突地跳,嘴里那股子血腥味半天散不掉。

“王婶!王婶你怎么样?”赵晓雅连滚带爬地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扶她,自己脸色也白得像张纸,刚才那盆水炸开的动静把她吓得不轻,这会儿手还在抖。

林岚的虚影比之前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像信号差到极点的老电视画面,滋滋拉拉地闪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慌乱:“刚才……连接断点前的能量峰值……无法归类……有强烈的外部意志冲击特征……和东皇钟的波动部分吻合,但……更狂暴,更无序……陈砚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那种级别的冲击,顺着那么脆弱的连接传过来都让她们差点背过气去,陈砚作为直接承受者,还在那个鬼地方……

“不会的……陈砚哥哥不会……”赵晓雅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旁边另外两位参与维持连接的老人都面露悲戚,沉默地摇头。刚才那一下集体反噬,他们也不好受,此刻只能疲惫地喘息。

地下种植区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唯一的光源就是那些发光的菌类,幽幽地照着几张惨淡的脸。远处传来社区里其他居民隐约的走动和低语声,但那些日常的声响此刻听起来却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王秀兰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重新握紧了那块冰凉的玄黑石碎片。她用另一只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试图站起来。膝盖骨嘎吱作响,老腰像是要断了,但她咬着牙,硬是撑起了身子。

“王婶?”赵晓雅担忧地看着她。

王秀兰站直了,佝偻的背却挺起了一丝倔强的弧度。她低头看着手里黯淡的石头,又抬头看向林岚那淡得快消失的虚影,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林岚姑娘,晓雅……还有老李头,你们……”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土腥气和菌类味道的空气,仿佛要把那股冰冷的绝望压下去。

“连接是断了,可咱们的人,还在那边。”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浑浊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陈砚那孩子,是死是活,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干猜着。周婶、小斌……也都在那儿。”

“可是王婶,连接都……”赵晓雅急道。

“连接断了,就想办法再连上!”王秀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以前没有‘芽’,没有这石头,没有晓雅的水,咱们不也熬过来了?现在有了这些,反倒没招了?”

她举起手中的玄黑石碎片:“这石头,是陈砚那孩子带回来的,是‘钥匙’的一部分。它现在不亮,不代表它死了。咱们这么多人的念想,这么多日子攒下的那点‘灵性’,难道就指望着一条‘线’?”

她看向林岚:“林岚姑娘,你懂的那些道理多。你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不靠那根断了的‘线’,用别的……笨办法?比如,咱们就冲着昆仑那个方向,把咱们的念力,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儿‘喊’过去?就像对着黑黢黢的山谷喊人,声音大了,指不定哪块石头能听见,给弹回来一点动静?”

林岚的虚影微微波动,似乎在进行着高速思考。几秒钟后,她迟疑道:“理论上是存在广域、低强度、无定向灵性辐射的可能……效率极低,损耗极大,几乎不可能传递具体信息,但……如果只是作为一种‘存在宣告’,或者试图引起特定高灵性节点的微弱‘感应’……在目标区域能量场剧烈扰动后,或许……存在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能产生极其微弱的反馈……”

她的话很绕,但意思王秀兰听懂了:办法很蠢,希望渺茫,但……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王秀兰斩钉截铁,“总比在这儿干坐着强!晓雅,你用你的水,试着‘听’听昆仑方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水流’动静,哪怕是杂音!老李头,你们俩,把咱们社区里还能动弹的、心里还存着点念想的人,都悄声叫过来,别惊动太大。咱们就在这儿,冲着西边,一起使劲!”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黯淡的玄黑石上,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不知在何方的孩子听:“陈砚……好孩子……撑住了……奶奶们……喊你回家……”

***

chaber里,时间像是被那口大钟给吼得凝固了,然后又被人用最慢的速度,一帧一帧地播放。

长老身上弥漫的银白光雾已经淡了许多,大部分被他自身吸收,用于修复刚才东皇钟暴走带来的内部紊乱。他站在那里,比之前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仿佛精密的仪器经过剧烈震动后,需要更小心地校准。银色面具后的数据流平稳了许多,但运行的模式似乎更加“审慎”,扫描周围环境的频率更高,分析也更深入。

他首先关注的,自然是东皇钟。

钟体上那片“区域甲三”的暗金光芒,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只有最仔细的观察,才能看到那些古老纹路深处,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流光,如同濒死者的脉搏,缓慢而顽强地搏动着。连接小斌的光束细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像一根随时会断、却始终没断的蛛丝。

长老的银白瞳孔锁定着那里,数据无声流淌:“东皇钟节点‘区域甲三’活性急剧衰减,进入深度惰性状态。‘源初协议’碎片共鸣降至历史最低点。外部连接(种子-乙七)维持,但能量输出微弱。节点整体处于不稳定平衡,强行刺激风险极高。建议:维持当前观测,优先稳固环境。”

他的判断很清晰:东皇钟暂时“废”了,但没“死”,而且和小斌的连接很特殊,不能乱动。那就先放着。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

小斌在微弱到极致的光晕里沉睡,呼吸平稳得不像话,脸上的阴影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只是个累了熟睡的孩子。体内那混合的黑暗力量蛰伏得极深,暂时没有任何活性迹象。

“种子-乙七状态:深度稳定。污染体活性归零。原生意识恢复主导,处于深度修复性休眠。外部净化场连接微弱但有效。威胁等级:极低。可保留观察。”

周婶依旧昏迷,生命体征平稳,只是衰老和惊吓带来的虚弱。

“无关老年个体:生命状态稳定,无威胁,无价值。”

他的视线掠过瘫在血泊中、毫无声息的张万霖,甚至没有多做停留。数据流平静地标记:“冗余单位张万霖:生命体征消失。确认终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砚身上。

陈砚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姿势和刚才被钟波冲飞后落地时差不多,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泛着青紫,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身周之前那稀薄的光晕早已彻底消散,连一丝灵性波动都感应不到,就像一具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长老走近两步,银白瞳孔中射出更加凝实的扫描光束,笼罩住陈砚全身。光束从上到下,从外到内,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可能残存的能量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