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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地脉抉择(1 / 2)

脑子里的嗡嗡声,分不清是外边“坤岳”那要命的充能动静,还是里头那“殿灵”乱套发疯的动静,搅在一起,像两把钝锯子在陈砚脑仁里来回拉。他盘腿坐在高台下头,石头烙着屁股,有点烫,是这地儿深处传来的那股子不安生的震颤。膝盖有点软,是刚才跟那疯癫的“殿灵”扯了半天皮,精神头耗得厉害。可他还得撑着,手里那块玄黑石攥出了汗,还得分出一缕心神,去够那张在狂暴灵性乱流里颠簸得像小破船的“网”。

网那头,王婆婆他们三个光点,正搁一片冰蓝色的、代表极寒与复杂地形的区域里,跟好些个尖锐冰冷的红点(肯定是地守者的精锐单位)缠斗,波动得厉害,险象环生。更远处,那个代表“坤岳”的、巨大到让人绝望的暗红能量团,正一刻不停地往顶峰爬,像个不断吹胀的、要炸开的脓包。

而大殿外头,湖泊对岸,那两点猩红这会不嚎了,改成了**痉挛似的、毫无规律的疯狂闪烁**,快得让人眼晕。整个秘境跟着它一起抽风,地面一会儿晃一下,穹顶上掉下来的不再是灰,是指头大小的碎晶,噼里啪啦砸在水里、石板上。湖水不是涌,是**炸**,一蓬一蓬往上掀,浑浊的水汽混着紊乱的能量流光,把对岸那片建筑影子搅得跟鬼画符一样。

守钟人那一直还算稳当的声音,这会儿也透出点压不住的焦灼:“‘殿灵’逻辑崩坏,开始无差别抽取禁制根基能量!这般下去,不等外头那铁疙瘩开炮,此地禁制便要先行瓦解!禁制一散,钟灵无凭,立刻便会彻底消散!届时……一切都完了!”

陈砚喉咙干得发紧:“那……那怎么办?能拦住它吗?”

“拦?如何拦?”守钟人苦笑,那声音里的沧桑感重得能压死人,“老夫与此地禁制同源,此刻若强行干预,只会加速其崩溃。除非……”

“除非什么?”

守钟人沉默了一下,那沉默沉甸甸的,压得陈砚心往下坠。然后,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顿,带着某种殉道般的决绝:“除非……有人能暂时取代‘殿灵’,接管部分禁制核心的疏导与稳定职能。不求控制,只求在那‘殿灵’彻底疯狂、将禁制抽干之前,为其杂乱能量提供一个……相对平缓的宣泄口,同时护住钟灵不散。”

取代“殿灵”?接管禁制核心?陈砚听得脑子发懵。这活儿听着就不是人干的。

“谁……谁能干这个?”

“你。”守钟人的回答简单得吓人。

“我?!”陈砚差点跳起来,“我怎么可能……我连它那套‘秩序静默’都搞不明白!”

“正因你不明白,才可能。”守钟人的语速快了起来,“‘殿灵’之错,在于僵化执行死令。你的灵性,经由钟韵淬炼,已初具‘守心’真意,包容、连接、守护,而非禁锢。且你身为网络枢纽,灵性特质天然偏向调和与疏导。此刻禁制因‘殿灵’混乱而能量淤塞、左冲右突,恰似江河决堤,需疏而非堵。你无需理解那些复杂禁制,只需以身为‘渠’,引导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不要直接冲击钟灵和禁制薄弱处,而是……导入地脉深处,或散入这秘境空间相对无害之处。”

说白了,就是去当个临时的、人肉泄洪闸?还是给一个正在爆炸的锅炉放气?

陈砚脸都白了。这听着比直接跟“殿灵”打架还玄乎,一个弄不好,自己这点刚淬炼出来的灵性,怕不是瞬间就得被那狂暴的禁制能量冲成碎片,渣都不剩。

“没……没别的法子了?”他声音发颤。

“有。”守钟人顿了顿,“等。等‘殿灵’抽干禁制,钟灵消散,此地彻底崩塌,尔等尽数葬身于此。或者,等外头那聚变炮火落下,一切化为乌有。”

等死,还是去赌一把可能立刻就会死,但或许、也许、万一能给王婆婆他们,给外面的晓雅、葛爷爷,给这张刚刚织起来的、脆弱得可怜的网,多挣一线渺茫到看不见的生机?

陈砚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温润发光的玄黑石。石头里映出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还带着稚气的脸。他怕,怕得要死。肚子里那点因为突破到“共鸣境”刚生出来的底气,在这两个天崩地裂的选项面前,屁都不是。

他想起了石垣前辈倒下前的眼神,想起了王婆婆把种子塞给他时手心的粗糙和温热,想起了晓雅妹妹隔着水传来那带着哭腔的呼唤,想起了葛爷爷和水生叔在地穴里守着那点绿芽的盼头……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也许根本不会来的转机。

自己这点怕,跟他们的等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带着大殿里弥漫的尘土味和能量焦糊味,呛得他咳了两声。但再抬起头时,眼神里那点惶惑,被一种笨拙的、豁出去的狠劲代替了。

“怎么……‘接管’?”他问,声音不大,却没了抖。

守钟人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沉重。“坐到高台中央,钟灵金光之下。以你的玄黑石为引,将你的灵性感知,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不要抵抗,主动去‘迎接’、去‘容纳’那些因‘殿灵’混乱而溢散的、无主的禁制能量流。记住,是疏导,是包容,是‘渠’,不是‘坝’。你的意识需如静水,映照混乱,却不被其卷走。老夫会尽力稳住钟灵,为你稍作分担。但主要……靠你自己了,孩子。”

陈砚不再犹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步步走上那九层玉阶。越靠近高台中央那团金光,周围的能量乱流就越明显,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像靠近一口烧开了的大锅。他在金光下盘膝坐下,将玄黑石端正放在身前。

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石头,沉入与钟灵那微弱而坚韧的共鸣中。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像第一次学走路那样,将自己的灵性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蛛网,朝着四面八方,朝着那些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禁制能量流,主动地……“撒”了出去。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

就像赤身裸体跳进了滚烫的、布满锋利碎片的钢铁洪流!无数冰冷、灼热、尖锐、沉重、充满各种混乱意念(愤怒、孤独、偏执、茫然)的能量碎片,疯狂地冲击、撕扯着他的意识!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心障”都要猛烈百倍、千倍!

“呃!”陈砚闷哼一声,身体剧震,鼻孔和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丢进狂风巨浪里的破皮球,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碎。

“静心!如渠引水!莫要对抗!只做通道!”守钟人的厉喝如同警钟,在他即将崩溃的意识边缘炸响。

陈砚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濒临涣散的精神强行凝聚了一丝。他不再试图去“挡”那些能量,而是拼命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条宽阔的、深不见底的**河道**,河床坚固,两岸开阔。那些狂暴的能量,就是失控的洪水。他任由洪水冲进河道,只是用尽全力,引导着洪水的流向,让它们不要冲向旁边脆弱的“堤坝”(钟灵和禁制关键节点),而是朝着河道下游——那更深、更浩渺、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地脉深处”或“秘境虚空”——奔涌而去!

这过程痛苦到无法言喻。每一秒都像在被凌迟,意识被无数混乱的碎片切割、冲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尖叫,在融化,又被迫保持着那一点点可怜的、作为“河道”的形状。

但渐渐地,随着他拼命维持这种“疏导”状态,外界那毁灭性的压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不是能量变少了,而是那股子要撕碎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头,被他这条突然出现的“河道”分流出去了一部分。

湖对岸那疯狂闪烁的猩红光芒,频率似乎也**缓慢了一丝**。秘境空间的震颤,不再那么毫无规律、仿佛随时要散架,而是变成了一种相对平稳的、持续的低频震动。

有效!他这自杀式的“疏导”,竟然真的暂时稳住了崩坏的边缘!

然而,代价巨大。陈砚七窍都在往外渗血,小脸金纸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全靠一股意志硬撑着坐在那里。怀里的玄黑石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坚持住……孩子……”守钟人的声音也透出虚弱,显然为了稳住钟灵,他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外头……王秀兰他们……好像……找到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