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赵佛保好像适应了身份,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她会独自坐在床前,望着天上的那一袭冷月,默默流泪。
说对完颜宗望没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可她知道,要找他复仇,谈何容易。
可随着时间,她内心所期盼更多的便是想知道家人的消息,但事与愿违。
府里戒备森严,别说是她,就算是飞入一只鸟,也会被金国士兵用箭矢打下来。
日子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转热,让怕冷的赵佛保微微开心。
几个月下来,不知怎么的,她好似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心也不再和刚来时那样,变得平静下来。
这天,她依旧到花园做洒扫工作,依旧靠近书房,却再没看到那个身影。
自那之后,她感觉到府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侍女和仆从都神色慌张,连走路都轻手轻脚。
直到几天后,一个侍女来找她,让她一同去看炉子煮汤药,她才知道完颜宗望出了事。
知道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矛盾复杂的,有恨到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有心疼到慌乱自责。
看着门口排着队端着药碗的侍女,赵佛保微微惊讶,直到她进入屋中站在床榻前。
床上的人没了往日的威严,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还有满脸的憔悴,让赵佛保的内心再添上一丝茫然无措的情绪。
小心翼翼的给他喂了药后,赵佛保听到他开口说了一段金国语言,虽然声音微弱,但她还是听见了,心中震惊的同时,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她静静的坐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他,却又疼他;盼他解脱,又怕自己落空;明明该满心快意,却又充着说不出的怅然。
府中的太医进进出出,侍女排队喂药的行为在几天后以完颜宗望身故终止。
赵佛保的目光穿过前方的几个侍女,进入房中,只见几个金兵从里面出来拦住门口,“元帅薨了!”语气悲伤而低沉。
接着几日,她被限制在自己的屋里,坐在窗户前,看着庭院里的花依旧开的鲜艳,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日子直到有人来带她离开才结束,这次,她的目的地是金国都城附近的延寿寺。
这里本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寺,如今却成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厢房破旧,狭小,特别是随着天气炎热,蚊虫滋生到随手一抓就能抓到好几只,各个都吸饱了血,这里比起在完颜宗望的府邸,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从最开始的麻木到难以忍受,又变得每日思念起来。
时间持续到深秋,夜晚的寒冷让她难以入眠,此时,她向往常一样,正紧裹身上的单薄衣物,孤独的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寺里终于闯进一群金兵。
听着他们从隔壁的行为来看,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来。
不消片刻,一个金兵站在了她的厢房前,“赵佛保,跟我们走!”
“你们又要带我去哪里?”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弱弱的让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