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是微月自己慢了一步,与姑姑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乖顺,像怕被人误会什么似的:
“姑姑是长辈,偶尔要教导侄女……也是应该的。”
柳知意垂着眼帘,指尖微微一蜷。
演得真好。
若不是她知道这对姑侄之间那点微妙龃龉,她怕真要以为这是朵被恶毒姑姑欺负了还不敢吭声的小白花了。
可慕容微月方才那句“姑姑是长辈,教导侄女是应该的”,说得越是温婉懂事,就越是在提醒旁人:那位姑姑,可是经常“教导”侄女的呢。
至于到底教了什么、怎么教的……
留给人自己想象。
柳知意心中轻轻啧了一声。
这哪是什么小白花。这是朵沾了露水的食人兰,咬起人来不见血的那种。
那男子显然“听懂”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冷而淡,没到眼底。
“你总是这般好脾气。”他语气淡淡,带着几分兄长对妹妹的了如指掌,“我那个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进去吧。”
锁链拖动的声音随之响起。
柳知意余光里瞥见,那链上之人被扯得一个踉跄。
她没有抬头。
只是静静地站着,将自己缩成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男子越过她们,径直走向结界入口。吞没了金丹随从。也吞没了那个被锁链拴着脖颈的人。
只留下炼虚大能在此守候。
他是何种身份,竟能带金丹期的仙仆。
慕容微月称他大伯,言语间他也不把慕容星瑶放在眼里,可他又只有筑基期修为。
种种显示,他应该是这落云岛的仙苗中最尊贵的,也许在整个慕容家也是相当的尊贵。
慕容微月收回视线,转向柳知意,弯起唇角,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乖巧懂事只是旁人眼花。
“走吧。”她语气轻快。
她踏入光幕。
柳知意跟上。
光幕如水波般从身周滑过,眼前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云杉林的墨绿色树影在此处愈发浓郁,枝干虬结,覆着厚厚一层莹白的霜苔。木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体,呼吸间沁入肺腑,带着极北之地特有的凛冽清甜。
远处隐约传来兽吼,低沉,悠长,在密林间荡出层层回响。
那男子还没走远,慕容微月追上前去,唇边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大伯今日可与微月一道?”
男子嗯了一声,语气淡然却透着理所当然:“此处三级妖兽正适合练手。你刚结丹不久,我带你几场,稳固境界。”
“多谢大伯。”慕容微月弯起眉眼,声音清脆甜美。
柳知意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却掠过一丝微妙的不解。
筑基大圆满。
这男子分明只是筑基大圆满,却口口声声要“带”金丹初期的慕容微月稳固境界——他究竟有何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是所修功法与众不同,战力远超同阶?还是单纯因为……他身后跟着那两位金丹期的仙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