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
谢尚书觉得说好听点小儿子是愣头青,说难听点就是个大傻冒。
谢母也急得不行,“阿渊,要不我让你爹再去求求陛下,免了你这……”
“娘,圣旨已下,君无戏言。”谢听渊安抚般握住了谢母的手,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况且陛下许了我便宜行事之权,还准我试行养廉银,若真能成,爹也不用俸禄连醉仙楼的灌汤包都吃不起了。”
“养廉银?”谢尚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词眼,“什么意思?”
谢听渊简单解释了几句,谢尚书听完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沉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居然跟陛下说这个,你疯了不成?你难道不知陛下最讨厌的就是人贪污受贿……”
“爹,您知道为何底下官吏总是前腐后继吗?”谢听渊正经不过几分钟,又无赖般嘻嘻笑道,“贪污若一味只靠严刑峻法是不行的,陛下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不会准我试试。”
他还将在皇帝面前的话,又对自家老爹说了一遍。
谢尚书愣住了,他没想到从前收茶商贿赂的小儿子,原来心里还藏着另一番乾坤。
想起当初这小混蛋被御史弹劾,证据确凿,却偏要梗着脖子说‘茶是好茶,钱也是好钱,他们非要送,我岂能辜负’的模样,当时他只觉得这小儿子算是废了,顽劣不堪,无可救药。
可原来,一叶障目的人竟是自己。
“去歇歇吧,回头我让你哥帮你找找南城兵马司的卷宗,看有没有能有的。”
这便是默认的支持了。
“好嘞爹。”谢听渊笑嘻嘻地站起来,顺走一块点心,然后晃着官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达着回自己院子去了。
晚膳时,宫中下发的旨意正式送到了谢府。
黄帛黑字,朱红玺印,谢听渊随意就将圣旨搁在桌上,转而开始吃桌上的烧鹅。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谢大哥一袭深绯色官袍,面带倦色地走进大厅,显然是刚从衙门回来,他一边解下披风递给侍从,一边问道:“我刚回来好像看见宫里来人了,是阿渊的任职旨意?”
“在桌上呢,哥,你可算回来了,衙门案子忙完了?”
“告一段落。”谢大哥拿起圣旨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峰习惯性地蹙起,随即又缓缓松开,他走到桌旁坐下,先啜了口热茶驱散一身寒气,这才抬眼看向自家弟弟,见他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心下稍安。
“陛下这安排,倒真是出乎意料。”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谢听渊知道,大哥心里恐怕早就翻江倒海了。
“谁让我英明神武,是块放在哪儿都能发光的璞玉呢。”谢听渊撕下一条鹅腿,咬得满嘴油光,含混不清地继续嘚瑟,“陛下慧眼识珠,知道南城那摊浑水,就得我这种能浑水摸鱼……啊不,能劈波斩浪的俊才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