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来这边,是为了偶遇一个人。
毕竟留学生的圈子早就被原主单方面切断了,他无缘无故去留学生公寓找人过于醒目,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咦,谢听渊,好巧啊。”
“周师兄。”谢听渊放下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没想到又见面了。”
周明远走近几步,将书放在旁边的空桌上,松了松手臂,“怎么比我上周见你更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最近项目有点紧,熬夜多了。”谢听渊简短解释,目光有些飘忽。
“理解理解,霍华德教授那边,肯定是顶尖项目,压力大。”周明远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叹了口气,“不过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我这阵子也被导师催得晕头转向,我们组项目卡在材料稳定性上了,天天泡实验室和图书馆,人都麻了。”
他抱怨着,语气里带着科研狗共通的无奈,接着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临别前留学生联谊会的事,“……好歹是个念想,回国了也要各奔东西,到时候你来不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包饺子做活动什么的。”
谢听渊知道周明远此时的真诚和热情,都是因为对故乡同胞纯粹的善意。
他心里暗道声抱歉,然后垂下眼,脸上露出几分挣扎为难,“看时间吧,最近……确实走不开。”
“明白明白,临近毕业都忙都忙。”
周明远也不介意,摆摆手,又顺口聊家常似地提起,“说起来,我们那层楼最近气氛也挺怪,我室友,老赵,赵维钧你知道不?搞材料那个明年才能毕业,本来好好的,签证续签愣是给卡住了,说他需要额外审查。”
“这都审了快两月了,一点消息没有,实验都快做不下去了,天天愁得掉头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听渊没想到还真遇到了和自己情况一样的人。
只是自己是主动设计踏入其中的,用根胡萝卜吊着,让鹰酱留下自己;而赵维钧显然是真正被迫留下的人。
“那挺麻烦的,只能等了吧。”谢听渊附和了一句。
“等?老赵那脾气,都快憋炸了。”周明远压低声音,凑到谢听渊面前小声道,“他偷偷跟我说,感觉不是单纯的签证问题,好像有人找他聊天,暗示毕业后留在这里发展,事情就会顺利很多,这不明摆着……”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很清楚。
谢听渊忽然出声打断,眼睛不自觉向外看去,掩饰般的说道:“师兄,不聊了,我还要回去模拟两组数据,你、你多保重。”
说完就抱着书匆匆离开,留下满头问号的周明远。
而这一切都有监视者详细记录,除了两人小声的对话外,全部报告给了霍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