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腥咸，码头停靠着几艘渔船，水手们已经开始忙碌，卸货、整理渔网、检查引擎。
谢听渊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分，还没到约定的时候，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观察着码头的动静。
等到六点整，一艘船身印着‘7号’的中型渔船准时驶入第三码头泊位，渔船看起来和旁边其他几艘船只没什么区别，甲板上堆放着渔网和塑料箱，两个水手正忙着系缆绳。
谢听渊混在几个同样走向泊位的渔工当中，看起来只是个要工作的年轻人。
早班上，有个穿着沾染鱼鳞的胶皮围裙的老水手，正背对着码头整理绳索，谢听渊走到船舷边，用清晰的英语说，“老陈让我来的，说是今天有好收获。”
这是约定的第一句话。
那水手动作没停，将手里的绳子在系缆桩上又绕了一圈，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才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被海风和日晒雕刻出细纹的脸，眼神锐利而清明，他上下扫了谢听渊一眼，用带了点闽地口音的腔调抱怨般的嘟囔，“老陈就会给我添麻烦，这趟好货可不是你这样的新手能干的。”
暗号对上了。
“算了算了，赶紧上船搭把手，别杵着。”老船长说话间，朝船舱方向用中文喊道，“阿贵，出来个人，把舷梯边的箱子搬进去，新来的帮手到了！”
一个同样渔民打扮的年轻人应声从船舱钻出，朝着指挥室做了个手势，船舷和码头之间就被放下了台阶，他看向谢听渊，眼神交汇地瞬间，搬起旁边的空塑料箱，“快上来。”
谢听渊踏上木板，走上渔船。
甲板在脚下传来轻微的摇晃感，他跟在阿贵身后，快速穿过堆满渔具和杂物的过道，注意到阿贵步伐稳健，脖颈处晒黑的皮肤与衣领下的浅色形成鲜明对比，这是长期海上生活留下的印记。
但眼前人肩背挺直，步伐稳重，感觉并不是普通渔民。
“进去说话。”老船长也从后面跟了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他推开一扇漆成绿色的铁门，里面是宽敞的驾驶舱，仪器表盘闪烁着微光，雷达屏幕显示着本船与附近海岸线的轮廓。
门一关，老船长脸上那副老实巴交的神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谢博士，时间可能要提前了。”
“情况有变？”谢听渊摘下帽子，和眼前两人打了招呼。
“计划不变。”老船长语速很快，“半小时前接到国安部加密频道讯息，M国情报局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加强了对非本国船只出海的临检频率，我们必须在例行检查前离港，这是国家为你准备的船员证和相关文件。”
谢听渊从老船长手中接过那个防水密封袋，快速翻看了下，上面他摇身一变，成了老船长的表侄，从新金山过来跟着跑一趟短途，学点本事。
“船上除了阿贵和我，还有十六个人，你先把衣服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