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回到清晖院,已是三更天。
他换下夜行衣塞进系统空间回收站,只穿着中衣坐在床边,做出一副辗转反侧、悲痛难眠的模样,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孤寂。
陈嬷嬷端着一碗新煨好的安神汤,看着自家世子爷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鼻头一酸,险些又掉下泪来。
“世子,您好歹顾惜些身子……”她走上前,将温热的瓷碗轻轻搁在小几上,又拿来毯子盖在谢听渊身上,声音带着些哽咽,“大公子……大公子他若是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您如此伤怀。”
谢听渊缓缓转过头,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悲恸,都叫陈嬷嬷连心都揪紧了。
“嬷嬷,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兄长倒下去的样子。”他露出点苦笑,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薄毯,“都怨我,若我不去赴约,若我早点察觉……”
“我的爷,这怎么能怪您啊。”陈嬷嬷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连忙劝阻,“都是那起子黑心肝的小人做的恶事,国公爷已请了大理寺官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为大公子讨回公道。”
“当年您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如何能预料到会出那样的事,何必要日日夜夜这样怪罪自己。”
她和伍嬷嬷都是小姐的陪嫁,伍嬷嬷嫁人后比小姐早两月生孩子,就成了大公子的奶嬷嬷,而她则被安排到二公子身边照顾,看着两位少爷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
大公子走失是阖府上下永远的痛。
伍嬷嬷因自责郁郁而终,二公子也时常自责,抱着大公子留下的小木剑,整日整日地坐在门槛上等,直到被国公爷硬抱回屋才罢休,就和现在这模样如出一辙。
“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重自身,夫人那边还指望着您宽慰。”陈嬷嬷忍着眼泪,继续劝慰,“我的好世子,您听嬷嬷一句劝,这世上地恶人恶事防不胜防,万不可将别人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您若不顾惜自身,可要想想公主殿下和她腹中孩儿啊。”
“嬷嬷费心了,我省得,明日大理寺来人,案发时我又在场,少不了要去支应……”谢听渊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被说服了。
陈嬷嬷叫他肯听劝,神色松动了些,忙道,“世子,老奴已让厨房备了参汤,您稍用一些,再歇两个时辰,养养精神。”
“有劳嬷嬷。”
陈嬷嬷劝着用了半碗参汤,又看着世子爷躺下,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才轻轻退出去掩上门。
与此同时,地窖中。
谢彦林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张嘴想要吸气,却因为喉咙的干涩而呛咳起来,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极为空洞和压抑。
他抬手按住额头,想起兄长递过来的茶盏,温热的茶水入喉,随即就是陷入不省人事……
自己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