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观察着对方神色,知道不能压太狠,佯装被说动的模样缓和了语气,却仍带着点质疑,“最好是这样,但现在大理寺也介入了,现在暗地里找尸体比明着找更难,你们在玉京耳目众多,难道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吗?”
黑衣人沉默片刻,谢听渊这副模样,确实不像作伪,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没理由杀了人后又自毁长城。
“今早收到消息,我们的人就在留意各方动静了,可能是早就潜伏在曹国公府的人动了手脚,而且手段通天。”
“府里的人?”听着这话,谢听渊眼珠子一转,搓了搓手,透着点市侩与警惕,“若真是如此,我冒这么大风险,可不是为了给你们顶罪的,你告诉定王,计划有变得加码,之前答应我的东西,要先付一半出来,安我的心。”
“否则我这心一慌,嘴上没把门的,悲伤过度做出点什么不合适宜的事情,可就不一定了……”
黑衣人眼神一厉,“你敢威胁主上?”
“呵呵,我这叫自保!老子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你们谋划的是大事,现在出了岔子,最着急的不是我吗?”
谢听渊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事情办成了,好嘛定王他倒是吃最大的好处;办砸了你们啥事没有,我先掉脑袋,我多要点保障,这难道过分吗?”
房间里寂静下来,只有谢听渊故作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后,黑衣人才冷冷道,“你的话,我会带到,管好你自己,尤其是你的嘴,主上不喜欢节外生枝的人。”
“放心,我惜命得很。”谢听渊瘪瘪嘴,又恢复了扮演谢彦林那副温润书生的模样,“你们尽快把尸体的事情查清楚,咱们才好走下一步,武安公主太了解谢彦林了,拖延太久恐怕会被看出什么破绽。”
黑衣人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室内。
晚膳时,小厨房做了些爽口菜色,谢听渊只简单用几筷子就没再吃,陈嬷嬷看得出世子爷还在为大公子的事情伤神,特意送来些易克化的点心,想着小主子若是饿了也好垫垫肚子,这正中谢听渊下怀,还省得他去厨房偷东西给谢彦林吃。
到了晚上,谢听渊再次换上黑衣,悄然来到观景园的假山石丛中,他熟练的移开伪装,钻进地窖。
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谢彦林还靠在原处,看起来一直未醒。
谢听渊当场伸手捏了捏谢彦林的脸颊,漫不经心地戳穿道:“喂,醒了就别装了,你又不是真死了,一趟还能躺这么久的。”
听见这话,谢彦林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显然是因为许久不曾说话也不曾喝水的关系。
“什么为什么?”谢听渊嗤笑出声,随手丢过去一个水囊和两个油纸包,“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放心没毒,真要杀你也不用费这劲。”
“毕竟就这么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