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记住你的本分,主上不喜欢节外生枝的人。”黑衣人冷声警告后,才将身形融入阴影般退至窗边,接着微微一晃,便消失不见,只留下窗外枝叶轻微的摇动。
谢听渊独坐灯下,就着昏黄的烛火展开桌上的锦囊,将里面的银票和地契取出细看。
银票是通宝钱庄的票号,见票即兑,遍布各州府,无从追查来源,田庄地契上的名字也非定王府明面上的产业,而是一个陌生的富商之名,手续很是俱全。
定王行事,果然滴水不漏,可利益越足,所图就更大。
想到这,春杏那张脸在谢听渊脑海中一闪而过,方才黑衣人瞬间的错愕不似作伪,春杏的死,恐怕并非定王手笔。
那会是谁?
无缘无故地要杀一个丫鬟。
……
而此时的公主府,栖梧院。
赵明棠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
她又梦见了那个反反复复的场景,产房里血腥气弥漫,医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稳婆惊慌失措的尖叫,而她却躺在床上,浑身冰冷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走近,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
“殿下,该喝药了。”
那声音温柔至极,可却叫人遍体生寒。
她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药碗递到唇边时,赵明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别开脸,任由药汁洒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的污迹。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眼睛,里面没有往日的温润深情,只有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疯狂。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气若游丝地问着。
接着那个身影俯下身,不知道在耳边说了什么,她就陷入到无边地黑暗中。
赵明棠猛地坐起,大口喘息,腹部传来一阵轻微地抽痛,她下意识护住肚子,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殿下?”守夜的侍女怜香闻声掀帘进来,见她脸色苍白,连忙点亮烛火,“可是又魇着了,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了,去倒杯温水来。”赵明棠拦住怜香,声音还没有平复。
怜香应声,很快端来温水,赵明棠接过茶盏,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感觉稍稍平复了心悸,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同样的梦,同样的场景,和无论如何都听不清地那句话。
起初赵明棠还当自己是孕中多思,加之谢家突逢变故,心中忧虑所致,可梦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次醒来,她都闻到鼻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感受到药碗触碰到唇瓣的冰冷。
她曾试图在梦中看清那人的脸,却总是模糊的,破碎的,但赵明棠很清楚,在那种时候能够进入产房靠近自己身边的,唯有最信赖的人。
想到这里,她抚上心口,只觉得那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