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惊愕的精英们。
“去当兵。”
这就是他的回答。
……
西南山区,某偏远村落。
一个独臂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菸。
村里的广播响了。
那是召回令。
老人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回屋翻箱倒柜。
他捧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六五式,绿得有些发黄,叠得整整齐齐。
“爷爷,你要去哪”小孙子抱著他的腿。
老人用仅剩的一只手穿上上衣。单手扣扣子很慢,但他没有丝毫急躁,一颗一颗,扣到了最上面。
他戴上软趴趴的军帽,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敬礼。
“乖孙。”
老人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爷爷去打怪兽。”
“这仗打完,咱们过好日子。”
老人提起装著干馒头的蛇皮袋,没有回头,大步走进雨里。
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摆动。
……
这一刻,龙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医院里,主任医师脱下白大褂。
学校里,体育老师放下哨子。
菜市场里,杀鱼的摊贩扔掉满是鱼鳞的围裙。
他们互不相识,身份迥异。
但在这一秒,他们只有一个名字——老兵。
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匯入街道,匯入车站,匯入通往当地武备部的洪流。
……
某县城武备部大院。
大门未开,门口排起长龙。
雨还在下,没人打伞。
几千个男人站在雨里,没有喧譁,没有拥挤。
队伍里,有穿著高档西装的老板,也有满身油污的修车工。
老板递给旁边湿透的修车工一根烟。
“兄弟,哪个部队的”
“铁队,猛虎团。”修车工接过烟,手在抖。
“巧了。”老板帮他点火,“我隔壁的。当年演习,咱们在泥坑里打过架。”
“是吗”修车工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咱们是战友。”
“对,战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在这里,没人看银行卡余额,没人看社会地位。
只看能不能扛枪,敢不敢玩命。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武备部长披著雨衣衝出来,看著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他以为只会来几百个。
可这里少说也有三千人。
“同志们!”
部长大吼,声音哽咽。
“国家没忘你们!国家需要你们!”
“怕死的,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没人笑话!”
几千人的队伍,纹丝不动。
雨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流进衣领,却没人眨一下眼。那股子精气神,像是要把这漫天的雨幕都瞪穿。
“好!好样儿的!”
部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全都有!”
“立正——”
“唰!”
几千双脚同时跺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整齐的爆响。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哪怕过了二十年,依然精准。
“向右看——齐!”
队伍迅速调整,几秒钟后,变成了几条笔直的线。
“报数!”
“一!”
“二!”
“三!”
……
吼声如雷,震散了漫天雨幕。
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
林业看著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召回令发出仅仅两个小时。
【已归队人数:三百二十万。】
【预计十二小时內归队人数: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个敢死队员。一千五百万个家庭的顶樑柱,此刻变成了国家的铜墙铁壁。
“林顾问。”
周卫国看著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看著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老人,看著那个扔掉安全帽的工人。
老將军的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这仗,要是打不贏……”
周卫国咬著牙,声音颤抖。
“老子就是死,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林业转过身,看著周卫国,看著大厅里那些军官。
这就是龙国。
平时一盘散沙,甚至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
但只要狼烟一点。
这盘沙,瞬间聚成一座山。
林业抬起手,指著地图上那条漫长的防线。
“人齐了。”
“发枪。”
“送他们……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