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九:午夜12点整,酒店会播放浪漫协奏曲。所有员工必须回到各自宿舍,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或开窗。】
广播没有响起,但一阵悠扬、缠绵却又在深处透出荒诞与不协和音的小提琴协奏曲,准时在酒店每一个角落迴荡起来。音乐仿佛带著鉤子,试图撩拨並放大聆听者內心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所有参选者早已回到宿舍,锁死房门。
白序和幽影待在房间內,两人均靠坐在床上,闭目凝神,运转著各自稳定精神的方法,抵抗著无孔不入的音乐侵扰。
窗外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刮擦声时隱时现。接著,呼唤声响起,变幻莫测——时而温柔如情人低语,时而淒切如泣如诉,时而又是熟人的嗓音带著急切的求救。
“开窗……看看我……”
“好冷啊……让我进去暖暖……”
“白序!外面情况不对!开门!”(模仿幽影的声音)
“幽影,紧急情况,立刻开门匯合!”(模仿白序的声音)
声音精准地捕捉著人心可能的缝隙,进行渗透。
“烦透了,”幽影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但更多的是被骚扰的不耐,“跟苍蝇似的。”
白序没有睁眼,只是眉头微蹙,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守住心神,当它们是噪音。”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拥有他们这样的心性和经验。
在某个双人间內,一名隨机参选者被窗外不断呼唤他至亲名字(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折磨得逐渐崩溃。
“是阿秀……真的是阿秀!她在哭!她肯定遇到可怕的事了!”他眼神涣散,挣扎著要起身。
同房间的同伴死死按住他:“那是假的!规则说了不能开窗!你清醒点!”
“不!我听得出!就是她!让我去看看!就开一条缝!”在一声极其逼真、充满绝望的尖叫声传来时,这名参选者猛地爆发力量推开同伴,扑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户!
“回来!”同伴的怒吼与一声仿佛被瞬间掐断的闷哼混合在一起。
窗外,只有翻滚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一只青灰色、布满水渍和诡异纹路的手臂如毒蛇出洞般探入,精准地捂住了开窗者的口鼻,將他无声而迅速地拖入黑暗。窗户“哐”地一声自动紧闭,锁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剩下房间里那个面色铁青、浑身冷汗的同伴,和窗外余音裊裊的、带著一丝嘲弄般嘆息的呼唤声。
……
红鳶和她的室友待在她们的房间里。协奏曲和窗外的声音同样持续不断。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一个带著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赫然是红鳶室友的嗓音:“红鳶!红鳶姐!快开门!救救我!外面有东西在追我!快让我进去!”
红鳶眼神一凛,瞬间看向对面床铺——她的室友正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双手紧握,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確实就在屋內!两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门外的“东西”,模仿能力极其可怕。
“红鳶姐!求你了!它抓住我了!啊——!”门外的声音骤然变得悽厉,伴隨著更猛烈的撞击声,仿佛真的有什么在遭受攻击。
红鳶深吸一口气,眼中烦躁与冷厉交织。
她不仅没有靠近房门,反而向后靠在床头,从隨身小包里摸出一副耳塞(基础物品准备),仔细塞进耳朵,然后乾脆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彻底隔绝內外。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只是这种被持续骚扰、被动防御的状態,让她心中憋著一股火。
那一夜,门外的“东西”鍥而不捨地变换著各种声音和说辞,试图撬开这扇门。
红鳶在耳塞和棉被的隔绝下,依然能感受到隱隱的震动和渗透性的精神干扰,几乎彻夜未眠,精神在高度戒备和烦躁中消耗。
第二天,在更加沉重的疲惫和无形累积的压力中到来。存活人数,进一步减少。酒店浪漫的表皮下,残酷的生存筛选正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