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只有白序一个人。
他靠在主位的椅子里,手肘撑著桌面,手指用力地揉按著太阳穴。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只有他面前的操作台还亮著微光,映照出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嚇人,嘴唇也有些乾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时墨挑了挑眉,走到他身边,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队长,”他开口,声音带著惯有的慵懒,“你怎么了这是没睡好吗”
白序听到他的声音,揉按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有点……事情比较多。”
他放下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了,前两天那场……大规模的死亡事件。影响太大了,后续的安抚、秩序维持、还有应对越来越频繁的d级副本……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重压。数以亿计的生命无声消逝,带来的恐慌和动盪是空前的。
时墨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白序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白序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好事死了那么多人,叫好事
时墨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语气平淡地开始阐述他的“道理”:“在这种世界,弱者本来就是累赘。那些老人、孩子、体质差的人,就算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在d级甚至以后更高级的副本里,他们活得下来吗迟早也是个死。现在这样没有痛苦地直接解脱,难道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著白序骤变的脸色,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道:“再说了,这样一来,你们第七序列也省心了。不用再费心费力去拯救那些愚蠢的、註定活不长的弱者,可以把资源和精力集中在更有价值的地方。优胜劣汰,世界本该如此。”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一下下剐在白序的心上。
白序想要反驳,想说他冷血,想说他漠视生命,但一股莫名的倦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认同感(这感觉来得有些突兀)却悄然滋生。
时墨看著他眼中激烈的挣扎和逐渐浮现的迷茫,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波动。【微弱催眠】的能力在无声无息地影响著白序本就疲惫不堪的精神。
白序用力捏了捏眉心,感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理智和情感在打架,而某个声音却在不断低语: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第七序列的压力,也確实太大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念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疲惫的嘆息,声音低哑:“或许……你说的对吧。”
时墨嘴角满意地勾了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是对的。”
白序被他拍得回过神来,这才想起问:“话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可不认为时墨是专门来安慰(或者说洗脑)他的。
时墨经他提醒,这才想起正事。
他手腕一翻,那支流光溢彩、散发著磅礴能量的sss级全能强化药剂就出现在他掌心。他甚至没多解释,隨手就拋给了白序。
“喏,给你。”
白序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便感觉到试管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波动。但他此刻心神俱疲,加上之前时墨也给过他几次b级强化药剂,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又是类似的东西,可能效果更好一点,但大概也就是加几个属性点,帮助恢復状態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