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墨毫无反应,白序抿了抿唇。他看著时墨那副沉浸在自身痛苦和怨恨中、拒绝一切外界接触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横。
他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出现在他手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用刀刃在自己脖颈侧面、旧伤未远的位置,乾脆利落地划下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动作很快,伤口不深,但足以让温热的鲜血瞬间沁出,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浓郁而诱人的血腥味,立刻在寂静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几乎是在血液涌出的瞬间,床上的时墨猛地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白序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自己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这是干什么!”时墨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震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序脖子上那道细细的血痕,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暴戾,有渴望,更有一种被强行从自我封闭中拖拽出来的烦躁。
白序手腕剧痛,但他强忍著,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时墨那骇人的目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执拗:“你喝不喝”
他的眼神清澈,带著一种近乎愚蠢的坚持,仿佛在说:我知道你需要这个,我给你,你別再那样了。
时墨看著他脖子上的血,又看著他这副样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翻腾的毁灭欲望和对他血液的渴求激烈地交战著。
最终,那源自灵魂深处、对这份特殊“食粮”的本能渴望,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愚蠢行为所触动的东西,略微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凑近白序,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盯著白序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冷酷:“你求饶也没用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低下头,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精准地覆上了那道新鲜的伤口。
“唔!”
尖锐的刺痛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带著一种惩罚性的意味。白序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默默地承受著。
时墨的吮吸异常凶猛,仿佛要將这一个月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那无尽的恨意、怨念、暴戾——都通过这个动作,宣泄在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上。
血液快速流失,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白序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被迅速抽空,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对方吞咽的声音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直到怀中人的身体彻底软倒,呼吸变得微弱不可闻,时墨才像是猛然惊醒般,鬆开了口。
他抬起头,唇边沾染著鲜红的血跡,看著白序苍白如纸、昏迷不醒的脸,眼中那翻腾的疯狂恨意,似乎终於平息了一些,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晦暗情绪所取代。
他打横抱起昏迷的白序,动作依旧算不得温柔,却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將他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