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几乎是瞬息间便回到了第七序列基地。他直接出现在医疗室外面的走廊上,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让守在门口的红鳶和白烬都嚇了一跳。
“时墨!”白烬立刻迎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期盼,“怎么样我哥他……”
时墨没有看他,径直推开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白序依旧安静地躺著,生命监测仪显示著平稳的曲线,但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意识的状態,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时墨走到床边,低头看著白序略显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並没有直接触碰白序的额头,而是悬停在上方。一缕微弱但坚韧的、带著白序特有气息的灵魂光晕,从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白序的眉心。
过程很安静,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景象。
几秒钟后,生命监测仪上的数据波动了一下,床上的人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隨即,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绿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迷茫,带著刚从深沉梦境中挣脱的恍惚。他下意识地转动眼球,看向周围,看到了围在床边的时墨、紧跟著衝进来的白烬和红鳶,以及门口其他几张熟悉又带著担忧的面孔。
“……我……”白序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沙哑,“……回来了”
“哥!你醒了!”白烬一个箭步衝上前,声音带著激动和后怕,紧紧抓住了白序的手臂。
红鳶也鬆了一口气,眼圈有些发红:“队长,你感觉怎么样”
白序撑著还有些无力的身体,试图坐起来。白烬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白序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梦境中那些光怪陆离、试图引诱他沉沦的片段还在脑海中盘旋,带来一阵阵噁心感。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七序列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里了,但是……
他眉头蹙起,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铁拳和林辰呢”白序的声音带著刚醒来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下潜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不是比我先失联的吗救出来了吗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医疗室內原本因为白序甦醒而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白烬抓著哥哥手臂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下头,避开了白序的目光。红鳶咬住了下唇,別开脸,肩膀微微颤抖。幽影沉默地站在门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其他队员也纷纷移开视线,或低头看著地面,医疗室內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沉默,这种反应,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白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股不安感迅速扩大,几乎攫住了他的呼吸。他看向离他最近的时墨,语气加重:“时墨!回答我!铁拳和林辰呢!”
时墨站在床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平静地回视著白序,没有任何迂迴,没有任何修饰,直接给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答案,声音清晰而冰冷:“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像两把淬冰的利刃,狠狠捅进了白序的心臟。
白序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嘴唇微微翕动:“……什么”
“死在副本里了。”时墨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个梦境副本,他们没能撑过去。”
“不可能!”白序猛地拔高了声音,一把挥开白烬搀扶的手,挣扎著想要下床,身体却因为虚弱和巨大的衝击而踉蹌了一下,被白烬死死拦住。
“他们怎么会……铁拳那么强!林辰那么冷静!他们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看向周围的队员,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否定的答案,但看到的只有沉痛和迴避。红鳶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流淌。
“我们看了直播……”白烬的声音沙哑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拳哥……是被梦境虚构的家人……骗了……吹灭了代表生命的蜡烛……林辰哥他……他太相信自己的理性,点燃了不该点的东西……他们的信號……都中断了……”
直播画面中,铁拳吹灭蜡烛后那诡异“母亲”露出的恐怖笑容,林辰点燃“理性之光”后那凝固的、满足的微笑……这些画面如同噩梦般烙印在每个目睹者的脑海里。
白序听著弟弟的敘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