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来,孟天明在关隘上早已杀出了赫赫名声,无论老兵还是新兵,就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將巡山司所有的巡山校尉拿出来比较,孟天明都是杀敌最多的那个。
要不是巡山司四品往上的官衔,不是凭藉战功就能晋升的,不然孟天明如今的官衔起码能再往上升上一品。
“呜—!呜!”
就在这时,忽有一阵號角响起,瞬间打破了这大雪天难得的寧静。
只见关隘外的山坡上,大量穿著单薄的精壮蛮兵有如黄蜂出巢般,乌泱泱的便朝著关隘城墙涌来。
站守在城头上的將士纷纷心头一动,拿起兵器就开始了严阵以待。
孟天明毫不犹疑的將整个红薯连皮带馅,全部囫圇塞入口中。
拿下背著的大弓,边咀嚼吞咽,边上箭搭弓,紧盯起那些正在靠近城墙的蛮兵。
他向来的任务,就是射杀扛著云梯的蛮兵,直到蛮兵衝上了城头,弓箭失去作用,这才会改为出剑搏杀。
靠著预厄枯蝉”这枚神通命符,以及自己苦练多年的快剑,孟天明已是躲过了数次性命危机。
面对大量蛮兵奔涌而来,孟天明双目在人海里扫视一番,拉弓开箭。
一道寒芒飞出,便有一个扛著云梯的蛮兵顷刻死在了他的箭下。
城墙上的將士们与这些蛮族周旋了大半年,对此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不慌不忙的开始搬运守城械备,准备当那些敢爬上来的蛮兵上云梯时,就將其全给砸下去。
咚!咚!咚!
在这混乱之际,大地却突然响起地动山摇般的轰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著地面。
孟天明眉头一皱,耳边顿时响起了预厄枯蝉发出的孩童哭啼,他瞬间心中警觉,眼神快速扫视四周。
“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野兽!怎么从未见过!”
“不好!是河洛大兽!”
大量的將士大声惊呼,城头上变得喧譁混乱。
孟天明双眼眯起,朝著远方白雪皑皑,一片纯白格外晃眼的山林望去。
就见自山林当中,一头头庞然大物奔跑而出,在背上蛮兵的驱策下踏步前进。
这些大兽高达数丈,大耳如扇,脸上长著一条长鼻,体型格外魁梧。
每一头身上都披著铁甲,背驮著一座座几丈高的木楼,宛若移动要塞般的朝著关隘靠近。
凭藉这大兽的高度再加上木楼的高度,几乎是达到了与关隘城墙齐平的程度。
眼尖的孟天明立马看到在那些木楼里,藏身著手持兵器,蓄势待发的蛮兵。
“大事不妙了!”孟天明心中惊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蛮族是从哪找来的这些大兽,但此刻有了这些大兽助阵,蛮兵就无需凭藉云梯才能登上城墙。
巡山司想要守住城头的难度將会大大提升。
“什么是河洛大兽”不免有新兵惶恐的问道。
“我听人说在潯国北方的河洛之地,有一种名为象的大兽,力达数千斤,可踏虎撕狼,极其强大,这些蛮族是怎么把河洛大兽带到这的。”
“別说这些了,准备杀敌!”
不过是几十息的工夫,那些河洛大兽便在蛮族的驱策下,从山坡上成群结队的衝到了关隘城墙前,与关隘撞个正著。
使得背上木楼靠住了城墙,立马就有大量蛮兵从木楼中跳上城头,不由分说便与墙上的巡山司兵卒廝杀在了一起。
每个木楼里都藏著起码数百个蛮兵,一时间蛮兵涌上墙头,直接將巡山司的防线给击碎了。
“该死。”
孟天明背起大弓,拔出腰间精铁长剑,使出剑式左右横扫,朝著城下退去。
今日蛮族进攻,明显在暗中蓄谋已久,做足了准备。
凭藉河洛大兽的载人能力,直接打了巡山司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临时从城墙下紧急调人,也再拦不住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
唯有以退为进,重新在关隘下布置一道防线,方可有拖住战况,將局势给扭转回来的机会。
轰!轰!轰!
那些木楼里,亦藏有蛮族巫现,他们一跳上城头,便直接催动手中的兽皮符籙,將城头上的巡山司兵卒相继击杀。
胎息修士出手,想要打穿凡人兵卒组成的防线,简直太过轻而易举。
见大势已去,耳边啼哭声愈来愈响亮,孟天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朝著城墙下跑去。
他的剑术再怎么精妙,终究也不是修士剑诀。
眼下这种混乱,他真正能够倚仗的唯有天元箭诀的优势。
“杀光这帮潯狗!把这道关隘拿下,打开城门放外边的族人杀入,百里郡就是我们的了!”
一名额头扎著头巾的蛮族修士,在落地后大笑一声,脸色尽显阴狠。
看到不远处一群正在落荒而跑的巡山司兵卒,此人当即祭出一件以野兽牙床炼製的法器。
这法器亮起法光升起,牙床上的十余颗獠牙瞬间脱离,散射而出,宛若天女散花。
將那些尚未逃远的巡山司兵卒给全部射穿,一个个浑身血洞的跌倒在地,已是没了气息。
“杀潯狗!”蛮族修士大笑。
忽然间,一道剑芒骤然劈来,嚇得他为之色变,连忙狼狈的往旁边躲去。
这蛮族修士仔细一看,就见来者竟是个二十来岁的白面书生,对方一身墨竹长袍,手持长剑毫不留情的袭来。
“好大的口气!看看今日到底是谁会死在此地。”
白面书生一脸正气的喝道,当头一剑斩下,剑芒大绽。
他是胎息境六层修为,那蛮族修士不过胎息境三层,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一剑將其真元护盾有如鸡蛋壳般的劈碎,第二剑便已是斩下了这蛮子的项上首级。
“不好!这里有剑修!”
冷不丁的死了一个蛮族修士,立马就引起四周其余蛮族修士的注意。
见竟有位胎息境中期的剑修上了城墙,这些蛮子纷纷神情肃然,赶忙祭出各自法器,合力围杀这人。
白面书生毫无惧色,撑起真元护盾,举剑挺身而上,剑芒如匹练,搅得撞向自己的法器纷纷倒飞而去,根本无法近得了他的身。
不过几息工夫,又有一名胎息境初期的蛮族修士死在了他的剑下。
但隨著从木楼里出来的蛮族修士越来越多,围杀之下,这名就算已经修炼出剑芒的剑修,也不免逐渐感到有些吃力。
看著城墙上的兵卒尚未完全撤下墙头,白面书生只得咬牙硬撑,一步不退。
可如此一来,他的丹田真气自是耗费的十分迅速,眼看真元护盾已开始黯淡无光。
咻!
一个蛮族修士见状,当即兴奋的双手举起一柄骨斧法器,便大力朝著这白面书生劈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芒冷不丁袭来,以著惊人之势撞上了他的真元护盾。
护盾骤然破碎,嚇得这蛮族修士脸色瞬间苍白。
修士斗法,自然不可能將真元全部用在撑起真元护盾上。
若没有挨上法术法器之类,护盾自然不可能时刻保持御守功效。
这蛮族修士这会正將心神全部集中於围攻白面书生,哪里想得到暗中竟然有人偷袭。
並且偷袭之人不是凡人,而是修士!
这一箭当场將他的真元护盾给绰不及防的击碎,不等此人下意识想要再度撑起。
白面书生精妙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剑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剑锋悄然刺穿了此人的咽喉,將其整颗首级挑落。
得此机会喘了口气,白面书生朝某个方向望去,就见城墙楼梯下,正有一道身披铁甲,举著大弓的身影站在那。
“噢!此人面生,並非是我家修士,巡山司什么时候还有其他的修士了”
白面书生心中暗忖,顾不上多想,又继续与其余蛮族修士斗在了一起。
孟天明继续躲在远处以天元箭偷袭,辅助对方杀敌,二人一明一暗,倒真是配合的默契。
很快就斩杀了三名蛮族修士,惹的蛮族那边目眥欲裂,没想到蓄谋已久的进攻,最后还是损失如此之大。
在孟天明的配合下,白面书生终於是拖到了城墙上的兵卒全部撤离。
眼见蛮族攻上城头的蛮兵越来越多,他也没了继续坚守下去的兴趣。
当即身法轻盈的倒退离去,脚下好似踏风一般,平地飞行。
那些蛮族修士根本就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白面书生迅速下了墙去。
“占领墙头!”
愤怒的蛮族修士只得对一眾蛮兵吼道,发泄著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