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山背著四斤多细鳞鱼来到镇子口。
打眼一瞅,没瞧见大队马车,大姐等人更是踪跡全无,他心头猛地一沉。
出事了
车上货多,撞上检查,被人举报……还是碰见了劫道的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哪怕提前交代过大姐,各种情况的应对之法,可……
“先打听打听,那么大个马车足够显眼,应该有人见过,確定好在哪出事再说。”
张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走向路边卖早点的摊子。
“张哥,张哥……”
没有两步,早点摊子上蹦起个扎双马尾的姑娘,年纪和他相仿,脸蛋清秀透著朝气,嘴角还沾著豆腐脑的白渍。
“你是”
“我叫赵琳琳,在国营饭店工作,霞姐让我等你。”
“等我”
“霞姐把张姐他们接过去了,怕你著急。”
听到少女的话,张文山鬆了口气,旋即疑惑地看向早点摊子。
“今天来得早,我没吃早饭。”少女双手合十,不断晃动,连声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请你吃早饭。”
“不用不用,也没多大事。”张文山连忙摆手,“咱们还是快回去吧,霞姐该等急了。”
“哦,对对对,快走。”
赵琳琳拔腿就要跑,身后传来老板近乎疯狂的咆哮声。
“姑娘,没给钱呢”
少女的脸唰地红透耳根,兔子似的窜回去付钱,再回来时彻底蔫了。
张文山心底默默嘆了口气,只能想著法子打开话题。
赚钱,不寒磣。
这姑娘一看就嫩得很,没吃过生活的苦,家境准差不了。
上回他就注意到,赵琳琳身上的衣服面料很新,做工精细,扎头髮的绸子价格不菲,今天顏色款式都换了。
只有价格依旧。
再加上国营饭店的饭碗,结交下总归不会错。
在张文山的努力下,总算缓解了之前的尷尬。
两个人刚到国营饭店,就听见吴霞在院子里一惊一乍的声音:“妈呀,你们掏著蛇窝了”
“八成是,那蛇挤得跟麻花似的。”
“错不了,小老弟这手气,不,这手艺绝了,他拜的哪位师傅”
眼见话题方向不对,张文山二话不说推门而入:“霞姐,咋把俺大姐劫走了”
院子里几个人瞬间投来目光。
张凤霞捂住胸口,长长吐了口气,神色轻鬆不少。
跟小弟学这么久做生意,她以为自己摸到门道,哪知道跟吴霞说几句话的功夫,后背就冒汗。
三言两语就让人家知道渔猎小组的產量,人数……
等回过神来,啥都漏了底。
林翠花和葛二贵更不用说,佝僂的背一下子挺直了,眼巴巴望过来,活像找到了主心骨。
眼看张凤霞被吴霞几句话问懵,他俩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怕货卖贱了,更怕得罪国营饭店,想帮腔,腿肚子直转筋,死活张不开嘴。
“是你小子不地道,哪能大清早让人在外面干站著”
“我不去给霞姐弄好东西,省得费二遍事么”
张文山说著將鱼篓放下。
“好傢伙,还有细鳞子”吴霞上前两步,低头瞅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了眼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