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看了她很久，仔细想了想，琢磨了琢磨，然后笑出来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母亲还要激进。”
“我只是相信，给人鱼不如教人捕鱼。”
晴枫也跟着没忍住笑了出来，“而且，培养出一批有技术、有稳定收入的平民工人，他们自然会成为新观念的传播者。这比我们发一万份传单都有用。”
“成交。”许珩伸出手。
晴枫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力道坚决执着。
“另外，”
许珩没有立刻松开手，“我下个月要去帝国大学报到。生物化学系，博士项目。”
晴枫愣了一下，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这么快？”
“听证会上，我母亲的录像公开后，帝国大学校长亲自联系了我。”
许珩的眼神变得深远，“他说，我母亲当年被迫中断的研究，大学里一直有人想继续，但不敢吧。现在……时机成熟了吧。”
他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入学通知书。还有这个，”
那是一份聘书。
“帝国大学社会基因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晴枫念出上面的字，抬起头，“给我的？”
“我推荐的。”
许珩说，“研究中心需要懂商业运作、又能理解科学研究的人，负责成果转化和项目运营。薪资不算高吧，但有实验室权限，有学术资源，还有吧，”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接触这个世界源代码的机会。”
“源代码？”
“我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她怀疑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不是自然形成的。”
许珩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比如，为什么几百年来，没有人认真研究过发色遗传的异常？为什么皇室科学院的数据总有些地方对不上？她认为，可能有一层设定覆盖在现实之上，限制了人们的思考和探索。”
晴枫的心脏跳动漏了一拍。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警告，该世界核心设定被触及。建议宿主谨慎探索”
她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去研究这个？”
“我想让你帮我去证实或证伪。”
许珩认真地说，“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做的一切，意义就更大了，我们不是在挑战传统，是在挑战造物主的设定。”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
尘埃在光里飞舞，像微小的星辰。
“好。”
晴枫听见自己说，“我去。”
*
一个月后，帝国大学社会基因研究中心。
晴枫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三层最里间，窗外正对着校园里的一片枫林。
秋天了，叶子开始泛红，像是燃烧的火焰。
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新生系列的生产销售报表。
与紫罗兰家族合作后，生产线正式启动，第一个月出货量就突破了二十万套。平民版在三百个社区药店上架，贵族版则通过高端沙龙和私人诊所渠道方式悄无声息地铺开。
报表最后一行写着，预估月度净利润，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万帝国币。
第二份是启明教育分校的进展报告。三家分校已在平民区开业，报名学生超过五百人。教材完全重编了，删掉了所有美化阶级的内容，加入了基础科学、逻辑思维、甚至简单的经济学原理。
林晓在报告里写，“很多家长说，孩子学了之后，回家问的问题他们都答不上来了。这是好事吗？”
晴枫在边上批注，“是好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