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一天，天气晴朗，无风无雨。
晴枫坐在考场里，握着笔，心情异常平静。题目一道道做下来，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回家路上，晴枫打开手机。她的高考结束了，但还有千千万万的学生成为新一批高三生，还有千千万万的学生，依旧奋斗在高考的路上。
只要高考制度不改革，她的课程永远都有受众。
她看着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内心踏实充足。她有能力养活自己，有能力做选择，有能力对不想要的生活说不。
填志愿那一天，全家一起去了学校机房。
周建明脸色依然难看，但没再说什么。他坐在女儿旁边，看着她登录系统，一个个输入志愿代码。
全部提交。
“爸，妈。”
晴枫转过身，“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会正式签那份还款协议。大学期间，我不会再向家里要一分钱。”
林秀珍的眼圈红了。周建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回家的车上，周浩轩突然开口，“姐，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什么样？”
“就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然后真的去做。”13岁的少年眼睛亮亮的。
晴枫看向前排的父母。周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浩轩。”
晴枫拍拍弟弟的肩膀，“做你想做的。如果需要帮助，姐支持你。”
周建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七月底，录取通知书到了。
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全国排名前三。
快递员送来通知书时，邻居们都围过来看。周建明拿着那个大红色信封，手微微发抖。林秀珍又哭又笑，打电话给所有亲戚报喜。
那一天晚上，家里难得地有了喜庆的气氛。周建明开了瓶珍藏多年的酒，给每一个人都倒了一小杯。
“晴枫，”他举杯，声音有些哽咽，“爸……敬你一杯。你赢了。”
这话有太多含义。晴枫举杯，与父亲轻轻一碰。
“爸，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她声音轻轻地说，“这是我们都需要学习的一课，怎么在爱里，依然保持彼此的完整。”
周建明一饮而尽，眼睛红了。
饭后，晴枫拿出正式拟定的还款协议。五十万，分五年还清，年利率5%，比商业贷款低，但比亲情绑架公平。
周建明看了一遍，拿起笔，却在签名处这个时候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把协议推了回来。
“钱不用还了。”
他说，声音沙哑，“就当……爸给你投资的。你不是要做教育科技吗？这四十万，算爸给你的天使轮。”
晴枫愣了一下。
林秀珍也愣住了一会儿，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但是，”周建明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每年寒暑假，还是得回家看看。平时也得常打打电话。”
这个向来强硬的男人，此刻竟有些局促，“还有，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不是完美的和解，父亲依然会担心，依然会忍不住想指导她的人生。但至少，他尝试着去理解，去尊重，去用新的方式爱她。
“好。”
她用力点点头，“这是当然的了。”
八月中旬，晴枫的线上教育项目正式注册为公司。首批资金四十万，来自父亲那笔不用还的钱，但晴枫坚持这是借款转投资，将来公司盈利，会按比例分红。
公司名字叫破晓教育。
寓意很简单，对十几岁未成年的孩子们来说，天亮之前最黑暗。但只要撑过去，自由会和光明一起到来。
临行前夜，晴枫收拾行李。林秀珍一边帮她叠衣服，一边抹眼泪。
“BJ冷，多带点厚的。”
“吃饭要按时，别熬夜……”
“知道啦。”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
晴枫坐在书桌前，最后一次打开那个带锁的日记本。她翻到最后一页，原主写的那句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