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晴枫继续下去，语气依然平静，“请你进来，亲眼看看那些堕落的人。看看那个铁匠的儿子，十三岁，现在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看看那个皮匠的妻子，抱着孩子哭，因为孩子退烧了。看看那个老修士，在祷告感谢上帝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如此勇敢的你，敢于冒险前来净化你所谓恶魔，却不敢在净化前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你所谓的恶魔到底在做什么吗？懦夫！蠢货！”
她向前一步，人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或者，如果你不敢进来，那就请大家做个见证，明天正午，我会在仓库门口公开制药，从原料清洗到成品完成，全过程透明。你们可以看，可以问，可以请任何医师来检查。如果我们用的是黑暗魔法，请当场指出来。”
公开透明，这是最有力的反击。
彼得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但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动摇。他们怕瘟疫，但也怕冤枉好人。底层人民往往是保有质朴善意最多群体之一。而且，许多人的家人或邻居正在仓库里接受治疗。
“明天！明天我们来看！”有人喊。
“对！公开做！”
“如果是清白的，我们道歉！”
彼得见势不妙，嘟囔几句“我会祈祷你们醒悟”，带着几个核心追随者匆匆离开。人群渐渐渐渐散去。
晴枫回到仓库，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许珩在门内等她，递过来一杯温水，“处理得很好。”
“也只是暂时缓解。”
晴枫喝下水，喉咙干涩，“明天我们必须万无一失。公开制药，这件事风险很大，但也是我们的机会。”
许珩点点头，“我会准备好所有步骤和解释。用最简单的话，讲最复杂的原理。”
那一天晚上，工坊彻夜未眠。许珩和玛丽反复演练制药流程，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吧了所有人都在为此努力。
更重要的是，晴枫派人去请了几位见证人，“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治安官霍克、圣约翰修道院的约翰修士，、工匠行会的马丁、还有格西苍鹰伯爵夫人的管家罗伯特。
凛月十六日，正午，无风，天气干冷。仓库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上百人，有好奇的市民，有病患家属，有零星几个医师行会的人，躲在人群后，，还有彼得和他的十几个追随者。
展示台很简单。
一张长桌，上面摆着银叶艾蒿的干叶样品、研磨工具、小型蒸馏器、酒精、收集瓶等。
许珩站在桌后，银发在苍白阳光下几乎透明，紫色眼睛平静如深潭。晴枫站在一旁，负责讲解和回答提问。
“开始吧。”霍克“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治安官宣布，他带了四个卫兵维持秩序。
许珩拿起银叶艾蒿干叶，展示给众人看，“这是今天要用的原料，银叶艾蒿。它生长在沼泽，但不是黑暗之地，所有土地都是上帝创造的。它的叶子在阳光下呈银灰色，故得此名。”
她开始一步步操作，将干叶研磨成粉，倒入酒精浸泡，过滤，蒸馏。每一步都放慢速度，让每一个人看清楚。蒸馏时，她解释，“加热让有效成分变成蒸汽，冷却后变回液体，这样能去除杂质，提高纯度。这个过程叫蒸馏，阿拉伯医师几百年前就在使用。”
“你怎么知道什么温度合适？”人群中有人问。
“通过试验。”许珩回答，举起一个简陋的温度计，玻璃管装染色酒精，，“我们做了上百次试验，记录每种温度下提取物的效果和毒性。最终找到最安全的范围。”
“毒性？”彼得抓住这个词，“你们果然在用毒药！”
“许多药物在高剂量时都是毒物。”许珩神清没有变化地回应，“盐吃多了会中毒，水喝多了也会死。关键在于剂量控制。我们通过严格的试验确定安全剂量，并且每批药都经过测试才使用。”
她举起一个小笼子，里面有两只小白鼠，“现在，我将演示测试过程。”
她取出一滴新提取的液体，喂给一只小鼠。又取出一滴标准剂量三倍的液体，喂给另一只。第一只小鼠活动正常。第二只在几分钟后出现中毒症状，但未死亡，许珩提前计算了剂量，。
“看，同样的药，剂量不同，结果不同。”她说，“我们给药，是基于体重、病情、体质计算的，不是随便给。”
展示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许珩手里有了一小瓶琥珀色的提取物。她请约翰修士上前，这位曾经严肃古板的修士，现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约翰修士两周的时间前感染瘟疫，重症。”许珩说，“我们用这种药，配合其他治疗，救了他。他现在可以自己说话。”
约翰修士面向人群，画了个十字，“兄弟姐妹们，我以圣约翰修道院修士的身份作证，这些修女用的是正当的医术，不是巫术。她们救了我的命，也救了许多人的命。如果这是亵渎，那我情愿亵渎，因为生命是上帝最珍贵的礼物。”
他的话朴实有力。人群安静下来，许多人在胸前画十字。
马丁也站出来，声音粗犷，“我是铁匠马丁，我儿子就在里面治病，快好了。这些修女没收我一分钱，还教我怎么做口罩、怎么消毒。她们要是魔鬼，那魔鬼比天使还善良！”
笑声缓和了紧张气氛。
霍克“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治安官最后总结，“我以王都“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治安官的名义宣布，蔷薇工坊的防疫工作合法、有效、透明。任何人在此闹事，以妨碍防疫罪论处。”
彼得和他的追随者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渐渐渐渐散去，但不少人留下来，询问怎么预防、怎么识别早期症状、能不能帮忙。危机变成了转机。
但晴枫和许珩没有时间庆祝。
公开展示消耗了宝贵的上午时间，而仓库里的病人需要照顾，药品需要生产，新的问题还在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