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月的最后几天,雪开始融化。
白天融化,晚上再冻上。
昼夜温差很大。
这种反复无常的天气让病人更加痛苦,寒冷加剧了病症,潮湿的天气更是滋生了更多病菌。
蔷薇工坊的仓库里,玛丽发现了一个新问题,霉变。
在南方生活过的朋友们都知道,潮湿天气里最讨厌的就是,发霉。
不只是食物,墙角、衣柜、衣服……
都有可能发霉。
“西侧病房的墙角出现了黑绿色的霉点。”
她在晨间汇报时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还有三个病人的绷带
许珩立刻去检查。黑霉在潮湿的石灰墙上。病人身上的红色疹子是典型的皮肤真菌感染。
“这里需要除湿,需要抗真菌药。”
她快速判断,“除湿可以用炭盆和通风,但抗真菌……”
她搜索记忆中的草药知识,“茶树油?硫磺?醋酸?”
她知道该用什么化学药物,但不知道如何从中世纪现有的资源中获取。
晴枫提出了更实际的问题,“炭不够了。每天三十个炭盆,消耗太大。木材也紧缺,城外森林的伐木工很多病了,没人砍树。”
物资短缺的连锁反应。瘟疫不仅消耗药品,也消耗一切维持生命的资源,食物、水、燃料、衣物。
那一天下午,格西苍鹰伯爵夫人再次秘密来访。她没有进仓库,而是在附近的一处安全屋与晴枫和许珩会面。艾琳诺看起来瘦了些。
“情况在恶化。”
开门见山,““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的财政快撑不住了。教会的捐款大多被高层截留,到不了防疫一线。贵族们……”
她发出一声冷笑,“在开避难宴会,讨论哪里的庄园最安全。”
她从斗篷里取出一个皮袋,放在桌上,“这是我能调动的最后一笔私人资金。但我要说实话,如果瘟疫再持续一个月,我也无能为力了。”
这笔钱对个人是巨款,对一场瘟疫战争,杯水车薪。
“我们需要更多支持。”
晴枫说,“钱不顶事情,需要政策支持,比如强制征用闲置房屋作为隔离点,统一调配物资,组织健康劳动力参与防疫。还有,信息公开。总之,需要国家力量的介入,个人的力量在这种程度的灾难面前还是太单薄了。”
艾琳诺摇摇头,““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不敢。强制征用会得罪贵族,统一调配会触动商人利益,他们正指着这个时候大发灾难财呢。信息公开,教会第一个反对,他们说恐慌就是对上帝缺乏信心。”
彻底陷入僵局。
“那么,”
许珩忽然开口,“如果我们能证明,我们的方法不仅能救人,还能省钱呢?”
艾琳诺挑眉,“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有整理统计数据。”
许珩说,“工坊收治的病人,死亡率比“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收容点低多少?治愈率高多少?每一个病人的平均花费是多少?如果我们有数据,证明我们的方法更有效、更经济,也许能说服务实派。”
艾琳诺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试试。我需要详细报告,对比要清楚明确。我可以在“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内部会议上提出。”
数据收集工作交给了莉亚。这个曾经只懂抄经的女孩,现在成了工坊的数据分析师。她整理了工坊开诊以来的所有记录,收治病人总数、重症轻症分类、用药情况、治愈人数、死亡人,把啦啦啦啦啦把啦啦啦啦啦一圈专业名词……